今年是国务院颁布《壮文方案》60周年,掐指一算,我与壮文的不解之缘也有30多个年头了。期间经历的许多事情就此作为故事与各位贝侬分享吧。
壮文学校来任教
20世纪80年代初,正好是我区恢复壮文推行工作的初始之年。当时参加完高考,还不懂壮文为何物的我,为了跳出农门,乖乖地听了当时的班主任的话,毅然报读了广西民族学院(今天的广西民族大学)中文系壮文专业。大学毕业,被统分到广西壮文学校任教。
到了广西壮文学校后,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一心投入到专业课的教学之中,《壮语文》《壮汉双向语法比较》《翻译》《壮族简史》《壮族文学概要》几乎所有的壮语文专业课都轮了个遍,在上课中提高,在教学中不断总结经验,搞课题,写论文,搞创作,就这样小说、散文、论文等接连不断地发表。因为有这些平常的积累。自己的职称也从助讲、讲师、高级讲师一步一个脚印的拾级而上。我想,这就是俗话所说的有付出就有回报吧。
壮文送我上北京
1998年春节前夕我接到了中央民族语文翻译局壮文室的邀请,首次参加了全国人大政协两会的民族语文翻译工作。这一去,令我对壮文爱得刻骨铭心。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一种少数民族的语言文字,在党中央、国家领导人看来是何等的重要,想想壮文从最初的民间创制的方块壮字“sawndip”到后来国务院颁布的《壮文方案》,到壮语、壮文能够体面地与蒙语蒙文、藏语藏文、维吾尔语维吾尔文、哈萨克语哈萨克文、朝鲜语朝鲜文、彝语彝文一道,成为七个语种之一走进全国最高级别的人民大会堂。壮语壮文何其荣光,不是共产党的领导,不是党的民族语文政策好,想都别想。就冲这一点,咱们壮族就应该世世代代抱着感恩的态度善待壮语、壮文。之后一共到北京参加全国人大政协两会的文件翻译和走进人民大会堂进行大会文件的壮语同声传译工作六次。
壮文广交天下友
在自己从教近30年的光阴中,因为壮文有幸结识了很多的朋友,除了国内的还有国外的。国内有来自各行各业的专家学者,国外有来自泰国的Anna女士、新加坡的陈金锋博士、日本东京经济大学的松本光太郎博士,等等。让我印象最深的当属Anna女士了。记得1993年夏天,一位60多岁的老人找到我,说是为了学习壮文,独自一人从泰国来到壮乡武鸣,现住在局毛村的一户壮族人家里,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希望我能帮助她完成她的这个梦想。我想,一个外国老人,为了学习壮语、壮文,耐着寂寞,克服着语言不通的困难,这得需要下多大的决心和有多么坚定的毅力呀。就这样,我们靠着英汉字典加上手语,开始了她的壮文学习之旅。当时还没有电脑这么先进的现代教学设备,她就用一部录音机,从学习壮文的声韵调开始,逐步到简单的会话。就这么一字一句地学着说着录着,回去之后她又听着记着。因为她住在村里,一天到晚都跟着壮家人同吃同住,再加上她有泰语的基础,学习起来也没有我预想中那么难。几年候鸟般的生活,来往于中国壮乡和泰国之间,最终把壮文给学到手了,还逐字逐词地把它们变成了词典。
三校教授真荣光
回顾近30年所经历的一切,从最初的助理讲师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今天副教授级别的高级讲师,当中的每一步都离不开壮文。正是当初对壮文的不离不弃,才使自己今天在壮文这一行业里面小有成就:完成了多个课题的研究,作为主编、副主编编辑出版了学前教育儿童指导用书《快乐壮文》(下册)、小学《壮语文》教材(四年级上册、五年级上册)、高中《壮语文》选修课教材(上下册),参与配音译制的壮语电影、电视连续剧、动画片四部,完成了多部壮族医学著作的翻译,等等。同时我也因为曾经的坚守和埋头钻研,荣幸地于2016年受聘为广西民族大学校外硕士生导师,2017年又光荣地受聘为广西法官学院的教授。
子承父业再续航
著名央视主持人白岩松在谈到藏语的传承和保护时,曾经说过这么一段警醒世人的话语:一个人要想真正读懂自己民族的历史,了解自己的民族,只有用母语才能读懂它,才能细细品味;拼出它的沧桑;一个真正了解民族的人,才会知道他(她)的根在哪里。对壮族和壮语、壮文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道理呢?
当下有太多的眼光因为世俗而变得功利起来。但是,我想,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坚守,特别是民族语言和民族文化,即便没有灯红酒绿的繁华,赏一片月下斑驳的星辉又如何?只要自己感觉无憾便好。因为自己对壮语、壮文的不舍和眷恋,我和我的妻子都一致认为,让儿子也融入我们的事业中来不是更好?于是今年他就参加了成人高考,报的唯一志愿就是广西民族大学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专业,希望他能如愿以偿,这样我们一家就可以携手一起共同幸福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