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剧《百色起义》是文化和旅游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舞台艺术精品创作工程”重点扶持戏剧作品,先后在南宁、北京、福州、百色等地登台亮相,并夺得第十六届中国戏剧节优秀剧目奖。壮剧于2006年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是一种集壮族民间文学、壮族民歌、壮族舞蹈为一体的综合艺术,较为完整地保留了壮族的原生态文化元素,被誉为壮族文化的“活化石”,也是与东南亚国家人文交流的重要纽带。这部壮剧作品通过独特的民族艺术形式,反映了1929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一场大规模人民武装斗争——百色起义筹备和进行的历程,重塑了邓小平、韦拔群、张云逸等一批革命先烈的光辉形象,散发出巨大的艺术魅力,弘扬了感人至深的英烈精神。
在壮剧的语言表达中融入红色基因
新时代的戏剧不仅需要对创作题材进行深入挖掘,还需要对艺术语言精益求精。壮剧《百色起义》正是如此。剧中,人物的独白和交流均使用壮族语言。其作用在于保留壮剧的基本构成要素,并营造一股强大的亲和力。剧中以壮剧特有的“呀哈嗨”作为主要衬腔,巧妙地展示了人物内心情绪的细微变化。每一句“呀哈嗨”都为剧中各类人物形象注入了不同的色彩,极大丰富了壮剧中民族语言的内涵。韦阿婆等贫苦百姓的“呀哈嗨”是对旧社会压迫人民的恨,是对共产党解放百色大地的盼,是对新中国创造幸福生活的念。邓小平等革命人物的“呀哈嗨”是为改变人类命运四处奔走的呼喊,是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的觉悟,是对共产主义必将胜利的憧憬。李明瑞等桂系军阀高级将领的“呀哈嗨”是反对反动军阀压迫的抗争,是表现起义投诚的决心,是渴望国家早日统一的愿望。“呀哈嗨”由同一个角色反复吟唱,不仅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同时也加强了壮剧艺术的张力,为剧中情节的逐步推进做好了自然的、有力的铺垫。
在壮剧的表演形式中融入红色基因
与传统壮剧作品相比,本剧在保留壮剧基本表演特征的基础上,大胆打破花脸、小生、旦角等传统角色分工上的限制,根据历史事实和戏剧创作需要对剧中人物身份进行重新设定。本剧角色共分四类,分别是以邓小平为代表的革命者、以李明瑞为代表的桂系军阀、以蒋介石密使为代表的国民党人、以韦阿婆为代表的人民群众。剧中演员灵活的身段、娴熟的步法以及“唱”“念”“做”“打”等程式化表演都是根据历史人物的个性特征进行艺术再现,使人物形象更接地气,有血有肉、活灵活现。伴奏乐队以演奏民族乐器为主。不仅沿袭了壮剧的独特风格,更发挥了渲染戏剧民族精神的重要功能。其中,二胡演奏者身着红军服,整场同步出现于舞台之上。这样的表演形式设计不仅使戏剧更加具有壮剧的“味道”,同时还能艺术性地调节戏剧的表演节奏。该剧的最大创新之处是在音乐形式上大胆借鉴和融入西方元素。剧中众英烈先后两次运用法语和汉语哼唱的法国国歌《马赛曲》可以看作是西方音乐元素和壮剧艺术特点的创新融合。它既是革命领袖邓小平和妻子张锡瑗伟大爱情的象征,也是壮剧在音乐表现形式上的一个重大突破。中西方音乐元素的深度融合充分体现了壮剧包容开放的民族精神,极大增强了戏剧中百色起义革命大潮催人奋进的气势,也进一步凸显了革命者们战斗必胜的决心。
在壮剧的文化元素中融入红色基因
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壮剧是壮族人民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积累形成的民族文化。剧中壮族青年阿龙和阿花婚礼上的服饰、绣球、油纸伞、婚礼舞、山歌的独特艺术设计都是壮族文化印迹的具体呈现,处处反映了壮族人民在长期遭到国民党残酷压迫下对美好生活的理想信仰和独特的民俗风情,蕴含着鲜明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并为戏剧的革命题材注入了浓厚的生活气息。此构思既体现了本剧区别于其他剧种的文化元素,也实现了本剧在传播民族文化的同时守护红色精神、传承红色基因的神圣使命,同时也为其他同类题材的戏剧创作提供了一个有益的启示。即在当前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下,艺术工作者要善于从民族文化中挖掘正能量,创作具有正确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优秀艺术作品,使作品在内容上吸引观众,思想上影响观众。
在壮剧的文学叙事中融入红色基因
马克思指出,任何事物只有成为创造的、主动的、正能量的活动,才能适应社会的发展。壮剧也不例外。壮族青年阿龙和阿花的简朴婚礼、革命领袖邓小平和妻子张锡瑗的深情对话等戏剧情节都是导演精心运用历史和现实、真实和虚幻场景更替交叉的一种方式,打破了壮剧单一的传统叙事结构。在两种时空的互动切换中,大型舞台场景不断拆分和重组。这既是百色起义的场景重现,也象征着革命者的光明和共产主义的胜利即将来临,使观众产生更为深刻的情感共鸣。邓小平初踏八桂大地的码头、阿龙阿花为革命事业舍生取义的高崖、八桂人民赖以生存的连绵大山等场景在戏剧结束时的长歌中,伴随着主题曲《山高不怕雷声响》共同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党徽。它标志着党的光辉终将照耀八桂大地,激励着中华儿女要保卫家乡,坚守中国梦的理想信念。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只有在民族文化中厚植红色基因,才能传承戏剧主题曲中“山高不怕雷声响,树高不怕暴雨狂”所展现出来的革命气节和崇高境界,使民族文化在中华大地上开出更灿烂的鲜花。从上述角度来看,广西壮剧《百色起义》是新时代民族文化和红色基因“联姻”的成功模式和典型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