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观看了《同心共筑中国梦》系列专题影片第四集《手足相亲》,影片展现不同民族间可亲可敬亲如一家的纯洁而深厚的情感,让我不禁回想起了质朴善良的苗族“老爹”。在我看来,我和“老爹”之间交往的经历,不仅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包含壮族和苗族之间“手足相亲”的民族情谊,为铭记“同守一片热土,共铸民族情谊”的情怀,感念老爹的恩情,谨作此文以示怀念。
开路进山当向导
我还清楚记得,认识“老爹”是在2009年9月中旬,那天我和表弟一起上妖皇山采药。妖皇山是我家乡——那坡县百南乡最高的山,海拔约1700多米,灌木茂密,称得上是中草药的天然宝库。那天山下太阳很烈,到了山腰,却是云缭雾绕,越往上走天空变得越昏暗,还下起了毛毛细雨。我们是第一次上山,不认得进山的路,也不熟悉山里的情况,擅自进山可能会有危险,非常需要有个熟悉情况的人带路。我们顺着小路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看见一个稀稀落落住着几户人家的小村庄——弄底屯。来到村口,“老爹”热情地迎了上来,不问我姓名,也不说客气话,一口一个“仔”地呼我,热情地邀进屋,我说明来意后,“老爹”不在意糟糕的天气,欣然答应带我们进山。
奋不顾身助脱险
在山里,“老爹”走在最前面,一边用刀砍灌木开路一边帮我们找草药,还和我们说了很多话,聊得很开心。“仔”是苗语儿子的意思,当老人对后辈以“仔”相称时,即表示喜欢和亲切。进山路上“老爹”一直呼我为“仔”,刚开始我还真有点不习惯。采到了药,我们往回走的路上,由于下雨,天色昏暗,山陡且路滑,我一不小心掉进约10米深的山洞里,脚踝扭伤了,站不起来。“老爹”奋不顾身也跟着滑下洞来,先处理我的伤口,并脱下衣服包好,以免再次受伤。然后找来树藤捆住我的腰,表弟在洞外拉,“老爹”向上推,好不容易才把我从洞中弄了上来。虽然脱险了,但是我走不了路,“老爹”又背不动我,于是他找来木头和树藤做成简易担架,让我躺上去。就这样,我躺在担架上被“老爹”和表弟吃力地抬回了他家。
手足相亲情谊深
到家以后,“老爹”忙里忙外,一边把家人叫来做饭,一边找来干爽的衣服让我们换上,一边烧水帮我清洗伤口,然后捣烂草药为我敷上。说话间得知“老爹”已72岁,姓吴,是个地地道道的苗族人,有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女们都成了家,老伴因病离世多年,平时一人独居。“老爹”性格开朗、热情好客、勤劳勇敢、乐于助人,走起路来轻快稳健、虎虎生风,他一辈子都在山里住,对山上的情况了如指掌。“老爹”说他曾经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扛过枪,也曾是参观团成员到过北京参观。到北京参观的这段经历是“老爹”最引以为豪的事情,讲起来的时候非常激动。当天,“老爹”拿出家里最好的食物招待我们,有醇香的自酿米酒、香甜的土鸡,还有干蒸玉米粉。我们受到了上宾般的招待,吃到最正宗的原味苗家饭。谈笑间一种亲情般的情感油然而生,这种感情在我俩之间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每当回忆起我们之间的友谊,我感觉是一种超出友情的味道,带有休戚与共、生死与共的意味,直到今天我才找到比较准确的描述——手足相亲的民族情谊。
共谋脱贫同致富
据“老爹”介绍,为了躲避战乱,他们家几代人在中国和越南之间来回搬家,最后定居在这里。进山只有两条路,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能有效抗击敌人袭扰,直到现在因为道路艰难,很少有人造访。这里的旱地都是他们家开垦的,每个儿子都有十几亩,还可以拓荒,种玉米、蔬菜,养鸡、猪、牛等,四季能吃饱,只是“口袋”一直涨不起来。了解情况后,我建议他们利用大山植被茂盛的特点增加养牛数量,利用山花养殖蜜蜂,利用大山适合中草药生长的优越自然条件种植中草药。这些建议得到了老爹和四个儿子的赞同和接纳。经过几年努力,四个儿子靠养牛、种植中草药、养蜜蜂等增加了收入,如今脱了贫,生活有了较大改善。
感党恩迸出泪水
由于脚踝扭伤走不了路,我们当晚在“老爹”家住了一晚上。“老爹”给我们讲了许多关于他的经历,他反复说:“现在有饭吃啦,有衣穿啦,过着自主的生活,要感谢共产党,不能忘记共产党呀。”“有了党的关心关怀,才有现在的幸福日子”,说着说着,“老爹”几度哽咽掉下幸福的泪水。
第二年农历“三月三”放假回老家,我专程去看望“老爹”,带上了大容量电瓶和节能灯、收录机、新衣服,还有“老爹”平日爱喝的麦乳精和白糖等。此后每年回老家,我都会坚持走上十几里路来看望“老爹”。
手足深情代代传
然而,在2019年一个细雨蒙蒙的夏日,“老爹”不幸遭遇泥石流,没来得及躲避被掩埋在石头底下,永远离开了人世。听闻噩耗,我悲痛万分。但是我和“老爹”的亲情关系没有就此中断,我和他的四个儿子早已结成了亲密无间的兄弟。在农忙时节,“老爹”的“仔”们都会自觉到我老家帮忙插秧、播种,收玉米和稻谷,互帮互助不分彼此。我们还带各自子女上门认亲,要把这门亲永远保持下去。
如今,“仔”们在致富路上虽取得了一点成绩,但是需要走的路还很长,遇到的问题和困难还很多,我们经常在一起商量解决问题,为共同致富出谋划策。
不管走到哪里,我们都不离不弃,都会彼此关心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