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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里的出生地 凸 凹 自从我四五岁离开出生地 出生地就在我身体里安营扎寨 它甚至就是我中枢系统的中枢 灌县、万源、白沙,直到 现居地龙泉驿 学生、工程师、经理、公务员直到 现任副调研员——我人生的画像 每一笔都有出生地的浓墨重彩 而我的祖地,一直在父亲的身体里迁徙 直到二○○七年暮秋,反客为主,成为 墓碑的常住地——成为 我和我子孙祭祖的最切实的消息树 父亲通过母亲,母亲通过出生地 出生地灌县,通过 我第一声啼哭、第一个脚印以及 青城山的道、都江堰的水 与我取得联系。我们的联系 都是在内部进行的——山河的内部 血液的内部,时间的内部 因为这些情况,没有人看见 循环在我身体内部的秘密的乡愁 即便能探照我死亡的CT,也不能探照 秘密乡愁的尺水兴波、静水深流 乡村之书 李龙炳 暴雨之后,经过一个村庄 那些往枯井里丢死鸟的人我都认识 雷声和聋子还在交换意见 我已经赶往三百亩的玫瑰园 剥开空气的隔离带 把夏天的书翻到最清凉的一面 雨滴比小学生更守纪律 在电线上微微发颤 我清楚身边数千人的生活状态 每个人做的事情基本相似 雨后的田野空旷得让人想重新建立一个世界 对应内心更高的秩序 城市对我已没有吸引力 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去读城乡结合部的长篇小说 我喜欢乡村短制:像女人雨点般的小拳头 温柔地敲击着大地的心脏 透 视 瘦西鸿 从广东背来的竹子 居然也在四川开了花 且叶子仍是河南荥阳的形状 都说芝麻开花节节高 竹子也是 早春拱出丘陵的几根毛茸茸的笋子 嘟着的虽是遗传满脸傲慢的嘴 却再也讲不来客家话了 那根被凿了七个孔的小竹管 如今不再用来吹奏忧伤的思乡曲 而当成望远镜 从一双眼睛递给另一双眼睛 直到把故乡望成了异乡 谁也不敢弄破竹子里的膜 那里藏着密不透风的家谱 但真要破了 透过几节僵硬的竹块 所看见的也没有多少神秘可言 无非就是先祖 背着发潮的家谱 翻山越岭 流落到了这蛮荒之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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