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最近，广西女子监狱评选2020年度“勤政廉洁最美家庭”，广西歌王覃祥周和妻子韦淑英榜上有名。这份殊荣来之不易，可喜可贺。庚子年戊子月己酉日，正值2021年元旦放假，我和壮族作家潘朝阳邀请广西歌王覃祥周到苗山乡村土菜馆喝油茶，表示祝贺。

我和作家提前到达，作家告诉我：韦淑英是广西女子监狱警察，她还是广西山歌学会监事、广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民族文学》首届壮文作家翻译家培训班学员，她在2018年6月参与创办了广西警花歌队，将广西女子监狱警察山歌爱好者组织起来。她积极配合单位领导开展工作，始终坚持以科学的理论武装人，以正确的舆论引导人，以高尚的精神塑造人，以优秀的作品鼓舞人，率领广西警花歌队先后三次荣登中国壮语春晚表演节目。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时候歌队演唱的《我和我的祖国》《唱支山歌给党听》（壮语版）等节目，被主流媒体多次宣传报道；在第十七届全国狱政管理学理论研讨会上，歌队所演唱的山歌，得到领导和来宾的热烈欢迎和高度评价。韦淑英爱岗敬业、忠诚担当、持廉守正、勤政为民，连续多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并立了三等功。2020年以来，监狱疫情防控任务繁重，韦淑英一心扑在工作上；作为丈夫，覃歌王默默地支持妻子的工作，主动挑起了家庭重担，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家里，他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因此，他们的家庭荣获“勤政廉洁最美家庭”，实至名归。

当我们到达菜馆时，覃歌王已经就座。见我们进来，他开口就唱起了见面山歌：二零二一过元旦，我们相聚在苗山；四方好友来相会，幸福山歌唱不完。

我和作家乐开了怀，对视一下，也跟着唱了起来：山歌唱了上千年，唱到今日最新鲜；脱贫攻坚获全胜，油茶越喝心越甜。

歌声一响，潘彩姿、吴雪、吴兴华、韦实等乡友立即聚了过来。他们说，佳节期间，广西覃歌王的到来，是菜馆的荣耀，更是苗家的荣耀，能够一睹覃歌王风采，真是三生有幸，他们要请覃歌王当老师，让山歌在苗山乡村土菜馆生根开花，结出友谊之果。覃歌王一听，会心地笑了，他邀请大家坐下来，边喝油茶边唱歌：精准扶贫这些年，生活一步一重天；好比上楼吃甘蔗，步步登高节节甜。

作家坐不住了，他率领乡友们，对起歌来：美丽融水是我家，民族团结开新花；社会和谐又稳定，幸福生活美如霞。

大伙的歌声仍在余音绕梁中，覃歌王站起来，带着会心的笑容对歌：苗家儿女吹芦笙，声声动听好迷人；此曲此音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顿时，小小的包厢便成为山歌的海洋、欢乐的世界。

二

大家喝了三碗苗家油茶之后，在潘彩姿、吴雪两位老总的真诚请求下，覃歌王给大家讲起了他进京唱山歌的故事：

当年，我去北京参加中国民族文学研讨会，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来自全国各地的各民族作家、诗人一百多人欢聚一堂，欢歌笑语，热闹非凡。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司马义·铁力瓦尔地出席仪式并讲话。作为壮族作家代表，我身穿壮族服装，头戴壮锦彩帽，怀着喜悦心情，走进庄严的人民大会堂，出席这次活动。各民族作家、诗人在会上交流创作经验，有的吟诗作对，有的朗诵自己的作品，而我则演唱广西的山歌。

研讨会上，因为激动，我对大家说：“我来自东巴凤革命老区，由于恶劣的环境、高寒的气候，使我长得又矮又小，但高度限制不了我的理想和追求。沐浴在党和政府的阳光雨露下，我和大家一样快乐健康地成长。”我刚讲到这里，台下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等掌声停下来，我继续说：“今天，我用自己短短的腿走长长的路，用自己矮矮的身爬高高的山，终于来到了伟大祖国的首都，与各民族兄弟姐妹欢聚一堂，我为自己能够参加这次盛会而感到万分的高兴和无比的自豪。所以，我按照壮家习惯，给大家献上一首广西山歌：木棉花开红似火，壮家儿女爱唱歌；今天来到北京唱，欢歌笑语满山河。红水河哟向东方，木棉花开向太阳；壮族人民跟党走，幸福生活万年长。”

“好啊，好啊！真有意思，壮族山歌真好听！”研讨会现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时，一位姑娘拿着一束鲜花跑过来，恭恭敬敬地给我献礼，现场又是一片掌声和欢呼声。此时此刻，一股暖流传遍我的身心，幸福的涟漪在我的心海上久久荡漾。

大家听他讲完这个动人的故事，也跟着鼓掌起来。讲完故事，覃歌王以茶代酒，站起来给潘彩姿和吴雪两位老总致敬：苗山喝茶真好耍，唱首山歌给主家；祝愿生意更红火，财源滚滚四季发。

两位老总听了十分感动，她们端起油茶碗，唱着山歌真诚地回敬覃歌王：门前喜鹊叫喳喳，今天贵客到苗家；没有好酒和好菜，只敬一碗香油茶。

吴兴华坐在对面，用手机把对歌的欢乐情景拍摄下来，发到苗山微信群。不一会，来自遥远苗山的好评如朵朵彩云，不断传过来，大家一看这情景，更加兴奋了。

三

约莫一个小时后，上坎姑娘莫丽花从江南赶来。只见她穿着一件雪亮的棉外衣，脖子系着一条红围巾，皮肤白皙，映照出一对深深的酒窝。覃歌王眼睛一亮，立马唱了一首歌：这个小莫漂亮多，笑脸甜甜有酒窝；她那帅哥有福气，能用酒窝打酒喝。

莫丽花一听，覃歌王在赞美自己，不由羞红了脸，而那对酒窝，在羞红的脸颊中愈发显露起来，着实可爱又漂亮。于是，她拉着自己的丈夫韦实，双双来到覃歌王面前敬茶：听了歌王唱山歌，心中感到很快乐；歌王就是了不起，开口一唱歌成河。

唱完，夫妻双双问覃歌王：如何才能唱好山歌。他想了想，跟大家说：要唱好山歌，就要掌握山歌创作的理论知识，掌握押韵、平仄和节奏等方面的规律，灵活运用起承转合、对偶排比、情感结构、声调语气等演唱技巧，善于即兴演唱，通过合唱、独唱、联唱等多种方式，逐步找到现场对歌的感觉。说到这里，覃歌王对两位老总说，苗山乡村土菜馆是苗族特色美食的展示馆，是苗族传统文化的传承地，慕名而来的宾客很多，因此，要善于运用各种民歌来表达迎宾喜庆之情和吉祥祝愿之意。说完，他唱了起来：妹把酒杯递过来，哥不接受礼不该；喝下阿妹这杯酒，香过贵州真茅台。

因为夜里还有工作，大约九点半的样子，覃歌王拉着作家，先行离开，他边走边唱着山歌：老覃唱歌给老潘，退休之后莫心烦；练好身体写点稿，其实幸福很简单。木棉花开红似火，各族儿女爱唱歌；歌唱伟大新时代，颂扬美丽新中国。

歌声越来越远，渐渐地消失在民族大道上，但苗家人兴头正浓，仍然聚在一起唱山歌，直到夜深人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