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广西民族团结进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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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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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4 2020年9月18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血色那地

□ 罗传峰(水族)
 

广西河池市南丹县西部的吾隘镇,坐落在红水河畔,距红水河15公里的大山中,有个小村叫那地。可谁也未曾料到,就是这样一个壮族小村,却与历史上的许多事件和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土司,比如狼兵抗倭,比如红七军,比如邓小平……

那地,是一片古老的土地。据《庆远府志》记载:那地,古蛮垌,宋之前,名系无考。在宋崇宁初年,土酋罗士念纳土归宋,崇宁五年,设羁縻地州。明洪武元年(1368年),朝廷诏令地州、那州(天峨)合并,称那地州。那地一名,至今已有650多年。

那地,也是尚武之地。明崇祯三十四年(1555年),那地土官罗堂率领570名壮族子弟(狼兵),随田州土司瓦氏夫人,到浙江沿海抗击倭寇,为中国抗击外侵的史册上留下了 浓重的一笔。《筹海图编》卷十一《客兵附录》就这样写道:“广西狼兵于今海内尤悍……东兰、南丹、那地三境之狼兵,能以少击众,十出九胜。”而在明代田汝成所著的《炎缴记闻》一书中,赫然写着:“惟那地狼兵最狠。”

那地,更是一片红色的土地。

1929年,广西省省长俞作柏接受中国共产党广西区委的推荐,任命陈伯民(中共党员)为河池县县长。8月,陈伯民任命唐定帮为吾隘区区长、蓝志仁(大厂扬州人)为吾隘区武装队长,在河池、都安、忻城等地20名农会会员的支持下,占驻吾隘,组织农军,并筹备组建苏维埃。他们在吾隘、那地、扬州一带开展农民运动。不久,由于俞作柏李明瑞反蒋失败,新桂系重新统治广西,吾隘的团防局和地主武装对农军进行残酷镇压,农军失利,退到东兰、天峨。1929年11月,韦拔群派陈恩深率领农军进攻吾隘,击退地主武装,蓝志仁等回到吾隘,在那地和扬州继续组建农民武装。当时,那地、扬州一带的农民武装力量已经发展到近百人。1930年初的一天,深受韦拔群农运思想影响的蓝志仁,组织了那地、扬州一带的进步青年18人,在其老家扬州村水岩洞中,杀鸡饮血酒盟誓:不求同日生,但愿同日死。齐心革命,绝不叛变。决心为人民翻身解放战斗到底!铿锵的誓言,犹如划破黑暗的利剑。

1929年12月11日,随着百色起义,红七军诞生了,革命的烈焰又一次在红水河畔燃起。1930年1月,韦拔群再次派陈恩深带领一个连的红军,攻占吾隘,解放那地。2月,那地县苏维埃政府成立,同时成立县妇女联合会,苏维埃政府所在地就在那地,下辖那地、板暮(天峨)两个区苏维埃政府。那地苏维埃政府成立后,宣传和发动打倒当地的土豪劣绅罗炳、罗松,打倒帝国主义,打倒贪官污吏,拥护中国共产党,取消一切苛捐杂税,号召农民起来向地主阶级作斗争。一时,那地的农民运动如火如荼。

那地的农民运动,也始终贯穿在邓小平、张云逸、韦拔群领导的右江革命运动之中。邓小平同志很关注那地的农民运动,当时他经常往返于东兰和河池之间,他曾经五次从东兰巴畴乡的安娄码头,横渡红水河,取道那地,从那地经扬州、大厂前往河池。经过那地时,都由那地的红军和农军护送。邓小平还多次在那地停留,对那地的农民运动给予了肯定和指导。

1930年11月,红七军奉命北上后,留给韦拔群一个红二十一师的番号,和几十个老弱伤病的红军战士。那地的红军和农军中,很多人也赶赴河池,在河池整编之后,踏上了北上之路。随即,国民党军长廖磊率领几万军队配合地方反动地主武装,对韦拔群领导的右江革命根据地进行了全面和疯狂的围攻,那地苏维埃配合红军英勇抵抗,多次出击东兰、凤山。由于寡不敌众,红二十一师余部转移到天峨,最后被迫撤退到贵州。失去了红军主力的支持和大根据地的那地县苏维埃,留在那地,继续开展武装斗争。

1932年2月,南丹、河池的民团配合地主武装,围攻那地苏维埃,很快就攻占了那地。红军和农军退守扬州水岩洞,这是那地苏维埃的最后一个据点。8月,水岩洞被攻占,那地县苏维埃政府失守。苏维埃政府主席韦国英、蓝志仁等撤退到天峨的板暮,坚持斗争。9月,东兰、南丹、凤山、凌云的民团5000多人向板暮的红军进攻。激战过后,300多名红军战士只剩下80人,在蓝志仁的带领下,依仗甘孟岭的险要地势,又和敌人激战了五天五夜,退到到甘孟岭绝壁上的拉号岩。直至弹药打完,能搬动的石头也砸完,最后,余下的9名红军战士,其中包括蓝彩娥、宁美娇两名女战士,抱着冲杀上来的敌人,一起跳下拉号岩,壮烈牺牲,当地称“拉号岩九烈士”。

那地县苏维埃政府,虽然只如革命的沧海一粟,可那地的壮族人民却未曾遗忘过。

1966年,偏僻的那地村也迎来了一批人,自称是中央调查组,是来调查36年前邓小平在那地的活动情况,那地人告诉他们:你们说的邓小平呀,那时叫邓斌,是来帮我们翻身,领导我们革命的。

20世纪70年代,又迎来了一批人,那地的老人都认识这些人,因为在之前的每年清明节,这些人都会到那地来给一座坟墓扫墓。这次来,却是要将坟墓迁走,说这里太偏僻,交通不方便,我们想立个墓碑都很困难。那地的人,满怀眷恋和愧疚,含泪送别。那地人知道,那是那地县第一任县长的坟墓。他上任的第一天,就在那地开会,次日拂晓时,被闻讯赶来的民团武装围攻,不熟地形的他和警卫员在撤离时,陷入一片沼泽地中,壮烈牺牲。

20世纪80年代,南丹县的领导去慰问老红军韦氏,问她有什么困难需要政府帮解决,她回答说:韦团长(韦国英)走了,很多兄弟姐妹都走了,我还活着,就很幸福了。说毕,不再言语。后来,县领导得知她腿脚不方便,每次出门时,都要蹚水过一条小河,于是,拨款在河上建了一座桥。

21世纪初,当地干部在帮一户人家办理危房改造手续时,又勾起了一段红色的往事。当年,那地人民不惜一切地支持农运和那地县苏维埃政府,那地老街一户张姓人家,为农军提供粮食。一户徐姓人家,卖掉自家的耕牛,购买枪支,送给农军。至那地县苏维埃政府解体时,一家七口人,牺牲了六人,惟余的一个,就是当地干部面前这位不起眼的老人。

现在,那地的老人还会和你说起当年那地的农运,那地县苏维埃政府,他们会告诉你,当年反动武装围攻那地时,那地的山头上不时会出现挥舞的红旗,当敌人气喘吁吁地扑到红旗处时,才发现,原来挥舞的红旗,只是当地老百姓一面鲜红的被面……

如今,当年血雨腥风的战场,已被绿草掩盖,战壕依旧在,红土地因浸染了先辈的鲜血而显得格外的红。一座革命烈士纪念碑,耸立在那地村口当年的战场处,一如持枪屹立的红军战士,微微昂首,望着血色的战旗。

现在,纪念碑下,不时迎来瞻仰的人们。他们会抬头仰望,会献上花篮,会在那展开党旗、团旗、队旗,会举着手,宣誓着,誓言响彻云霄。碑上,镌刻着一个个英烈的名字……他们就如路边一块块不起眼的里程碑,而这路的尽头,就是革命的胜利,人民的解放,是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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