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岜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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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9年3月15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浩瀚苗岭任驰骋

□ 韦晓明(苗族)
 

一天上午,年轻的萨尔瓦多·达利敲开了毕加索画室的门:“先生,我今早刚抵达巴黎,我没有去罗浮宫,而是先来看您!”毕加索朗声回应:“你做得对!”这就是艺术家的自信和笃定。

我认为,凡是艺术家,必须具备这种自信和笃定。与马践相识相交几十年,我在他身上,就看到了这种自信和笃定。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叶,马践从广西艺术学院毕业,算是承有师传、学有范式的科班出身。

凡艺术,从来就不是唾手可得的。毕业后,马践一头扎进了大苗山,他认为,只有大苗山才是他艺术生命的不竭源泉。在县里文化部门工作时,他专心致志地搞他的艺术创作,极少旁顾其他。那些年下乡搞社教,别人都是能推就推,马践却主动报名下去,在当时条件最艰苦的安太乡元宝村,他一蹲就是两年半。生活条件虽然艰苦,他却甘之如饴地坚持着,从来没有怨言,也从来没打退堂鼓。在元宝村,他一边走村串寨做农村工作,一边顺带着采风、搞素描、画速写,为艺术创作积累大量素材。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马践致力追寻中国画传统而乐不思蜀,他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关于中国画传统,陆俨少先生曾形象地概括为:老实画和聪明画。所谓“老实画”,即归属于唐宋画家画的传统,注重“画之本法”,必须投入苦役般的劳作,“积万劫方成菩萨”;所谓“聪明画”,即是明清文人画的传统,包括以董其昌为代表的正统派,和以石涛为代表的写意派,需要注重“画外功夫”,借此游弋于翰墨,便能事半功倍地“一超直入如来地”。马践是聪明的,也是善于变化的,他在“老实画”和“聪明画”这两条大河中涵泳,左冲右突,寻觅属于自己的艺术风格。最终,他成功了,他的一些重要作品相继被多家重要机构收藏,中央电视台频频采访他,制作了几部专题片,这些专题片播出后,在海内外引起轰动。

这是艺术家的自信。

马践的自信还来自于他的家传,马践的祖母擅长苗族蜡染,她画在苗布上的花鸟虫鱼,全都栩栩如生。祖母作画时,少小的马践依偎在旁,如痴如醉。民族艺术的种子,这时候就根植于马践的心田上。

浩瀚的苗岭很养人,尤其善养搞艺术的人。独特的劳作形象,坚忍的精神品质,古朴的民俗民风,苍莽的山涧林壑,兀立在劲松虬枝上的苍鹰,起落于鹃花草莽间的云雀,雨后如带的雾霭晴岚,以及响彻云霄的歌声……诸如种种,都是艺术家的灵感源泉,令他们醍醐灌顶。马践扎实坚硬的绘画艺术功底,与苗岭的“真意”完美融合,使他破茧成蝶,翩翩起舞;使他跃身上马,勇猛驰骋。

前些年,马践出了本《马践画集》,画集分“重彩画”和“墨彩画”两部分,其“重彩画”通过线条和色彩的穿梭、晕染、变形、夸张,再现了苗族人民劳作和生活的场景,也呈现了大苗山异彩纷呈的民风民俗。而“墨彩画”,则主要通过点、线、面,通过浓墨、淡墨、色彩、色块,以及留白的濡染、浸漫、对比,再现苗族山寨民居,风光风情。

这是艺术家的笃定。

当年,柳州市床单厂艺术室相中了马践,要调他来柳州,分管文教的副县长说:“凡是回来的融水籍大学毕业生,一律不得调离大苗山!”求贤若渴的柳州市床单厂得知融水不放人,决定学习深圳,“他们不放档案,你只要愿意来,我们可以给你重新建档,工龄、资历一样给你算!”马践赶上了一个好时代。

不久,我也辞了公职来到柳州,供职于一家媒体。想不到的是,我竟会和马践同住到了一栋楼里,成了邻居。

这栋楼是柳州地区群众艺术馆的宿舍,我高中语文老师、班主任梁柯林先生,此时已是群艺馆的馆长,本身是大才子又很爱才的他,让我们无偿住进了这栋楼。虽说离市中心有点远,但对于当时工资低微的我们来说,能有这免费的居所已是最大的幸福了。

马践在床单厂上班,有时还加班,吃饭也在厂里食堂,平时难得见他一面。偶尔他那跑列车的女友休息,来看望他,他才买点菜回家做饭,也会叫我上去喝两杯,一来二往我们就这样相熟起来。

年底,我和妻子调动成功,我们就撤离了群艺馆宿舍,搬到市内某小学宿舍楼,住上了正规的两室一厅。

之后,马践也从床单厂调进了柳州市工业学校,当了老师,住进学校在社湾坳元宝山上一间老式大板房的二楼。这真是造化弄人,从元宝山出来的,又回到了元宝山,只是此元宝山非彼元宝山罢了。那里虽跻身闹市,却林荫匝地,鸟语声喧,花香袭人,仿佛世外桃源,很适合搞艺术创作。

都说“十年磨一剑”,但据我所知,马践这把剑磨了远不止十年。新世纪初,柳州市工业学校升格为柳州职业技术学院,马践也由讲师升为副教授,他的画获奖不断,成为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后,又加入了中国美术家协会,之后又评上了正高级教授,成了市政协委员。此时的他,就像“我的朋友胡适之”一样,让我们这些朋友一谈论起他都觉得脸上有了荣光。

凡艺术,是没有顶峰的;凡艺术探索,也是没有止境的。约翰·伯格说过“一个被割断历史的民族和阶级,它自由选择和行为的权利,就不如一个始终得以将自己置身于历史之中的民族和阶级。”马践忠于于民族,忠于于艺术,那么浩瀚的苗岭,自然有他这匹骏马一任驰骋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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