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说,一个地方的幸福很重要,要记得住乡愁,比如小时候爱吃的东西。
我从小到大,对家乡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一碗粉。
前不久,我写了一篇乡土风情小品,说到从前锣圩八九一条街。之后,有位姓唐的读者在微信作家群里发来一张“锣圩乡愁一碗粉”的照片,又勾起我的一段思乡之情。
锣圩是南宁市武鸣区西部重镇,有着悠久的历史。查明代《殿粤要纂》地图,那时就已有锣圩、鹰圩、鹰山等地名,但尚未得到开发,各方面都还很原始落后,“田为下下,百物罕生,一日之间,寒懊互换,迅风疾雷,暴雨恒什,江流浅窄,商贾亦希”。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锣圩的传统美食——生榨米粉,已经四处闻名。明代著名山歌集《嘹歌》中,就有“邕州老友面,宾阳糖醋粉;酸菜扬美好,锣圩米粉高”的记载,可见锣圩米粉至少也有五百年的历史。
锣圩生榨米粉,发展至今,已成为这方圆几百里村屯的一记乡愁,从这里外出漂泊的游子,不论到美国、加拿大、巴西,还是到英国、法国、徳国、意大利、比利时,对家乡念念不忘的,首先就是这碗米粉。在国内,不论你到哪里工作,回家省亲,一下车第一件事,就要进米粉店,就像白岩松回内蒙古老家,一下车就进面馆一样。有一位台湾老兵,九十多岁,下决心要回锣圩老家,吃一碗米粉才死。现在,锣圩米粉不但是一记乡愁,对外也是一张响亮的名片,在发展城乡经济中,成了美食行业中的重要品牌。
其实,锣圩生榨米粉能成为乡愁、名片、品牌,最重要的原因是在米粉的制作和配制佐料上下的功夫,使人吃起来,酸甜可口,苦辣适度,香气扑鼻,柔嫩爽神。这酸甜苦辣,就像是人生道路上的种种滋味。每天早上,吃上这样的一碗米粉,让人心旷神怡,精力倍增。
先说米线粉条的制作,这是最关键的一道工序。首先将选好的大米用水淘洗干净,然后找来一个细篾编制的竹筐,用事先准备好的黄皮果树叶垫在下面,再把米倒入,盖上一层黄皮果树叶,然后用棉被盖好,让它发酵。待到两三天后,闻到香甜而略带点酸味时,用水磨将发酵后的米磨成米浆,然后将米浆倒入大布袋里,挂起来滤干水分,然后把干湿适度的米粉做成一个个像饭碗大的饼子,放进煮开的沸水大锅中煮至八九成熟,然后取出来,放到石臼中捣碎制成泥状的粉团,再将粉团放进需手工挤压的榨器中,把粉条压榨出落入烧开的沸水大锅中,待粉条浮出水面时,说明粉条已煮熟,然后捞出粉条盛到碗里,加入汤水、配料香油,就可以食用了。粉条本身带有酸甜清香味,这是发酵和用黄皮果树叶垫底的效果,师傅的功力本事就在这里,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生榨米粉有两种食法。一种是汤食,新鲜滚热酸甜苦辣香软可口,食得一身发热,满头大汗,是感冒见愁的日常美食。另一种食法是干捞,别有一番风味,它能最大限度地满足舌尖上的味蕾刺激需求,朋友聚会,食上这样一盘酸甜苦辣香软可口的生魚片干捞生榨米粉,让你回去三年嘴还香。所有的乡愁,自此而生,一生一世,不可忘怀。
所谓“锣圩米粉滚三滚,巫婆神仙都坐不稳”,这其中是有一些“秘密武器”的,今天就在这里当众揭秘,供大家分享。在众多的五香、八香、十三香中,锣圩米粉下的配料中有“三香”是与众不同的。第一香是黑豆汁香膏,锣圩盛产黑豆,用黑豆制成豆豉时,前面滴出来的头油,拿到阳台去晒太阳、晒月光,晒到滴水成珠后,取出享用,这是锣圩特制的酱油,比市面上任何酱油都香。第二香是黑芝麻香油,这也是锣圩的特产,只要在米粉上点几滴,整碗粉全部生香。第三香就是黑胡椒粉,顶刺激味觉。如果你能食辣椒,再放点锣圩特制的辣椒酱,保证你当场开口,开心,开肺,开胃,让你大哈一声,七窍都冒烟。
现在城乡经济发展飞速,武鸣区已成为南宁市的后花园,而锣圩镇就成了东盟开发区的“食堂”,从开发区到锣圩只需十几分钟的路程,有地铁,有高速公路,有城市公交专线,交通十分便捷。我常在周末的早上,坐车回锣圩,吃一碗生榨米粉,然后进农贸市场买菜,再带几袋鲜粉回来,中午一家人坐下来享用酸甜干捞生榨米粉,大家都吃得美滋滋,乐不可支。
现在,在改革开放东风的吹拂下,锣圩饮食服务行业发展得很快。过去是三天一圩,现在天天都成街了。岀现了繁荣兴旺的美食一条街,除米粉外,各种传统美食纷纷上街亮相,大糯粽子、油炸肉粽、糯米鸡、芝麻饼、糍粑、汤圆……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