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岜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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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9年3月8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乐在县城

□ 展 爷(壮族)
 

我喜欢在县城生活,陶然自乐过了30多年。

县城的夜晚,是月朗星稀的一池睡莲。大城市的霓虹闪烁,摩肩接踵,人声鼎沸,静心何以安放?有次上京,我在宣武门请客,表弟赶到酒楼时,大伙已等了3个小时。他满脸倦容,囫囵吞枣一阵,频频看表,然后起身辞别。大家不乐意了,举着手机嚷嚷:“刚到9点,忙什么回去?”表弟无奈地笑了:“对不起各位乡亲父老,回家又得3个小时,我们夫妻俩每晚只能睡5个小时,早上转三趟公交,再转两路地铁,九点前必须赶到公司。”我有了疑惑:“你的住房不是离单位很近吗?”表弟眼眸一下子黯淡了:“房租每月8000元,撑不下去,托了关系在四环买了一套70平方米,800多万元,上个月刚搬过去,房贷按揭要还20年。”大伙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天文数字让全桌人顿时鸦雀无声。透过窗棂,表弟身影已被匆匆人群淹没,成了沧海一粟,难寻踪影。

县城人情,是温情脉脉的心灵小屋。几平方公里,10万左右人口,站在街头,陌生人友好闲谈,多聊几句,就能扯出一串的连带亲戚关系。从东门市场到县政府,频频地跟十多个朋友打了招呼。家里楼道有话声响起,谁家要了煤气,哪家来了亲戚,躺在屋里就能了然于胸,县城人几乎不用门镜瞄人。晚上赴约,往往是客人到了主人还没出门,纵横就那么几条街,谁到谁点菜,不分你我。十多个包厢,往往是进了这间,又被那间的兄弟热情扯去,遇到的全是熟人。一桌十人,往往涵盖七八个少数民族,说着完全迵异的母语,但却能把酒言欢,其乐融融,这就是小城的热情和包容。

县城人才,是独当一面的磐石砥柱。因为小地方专业性强的岗位缺乏,再加上人往高处走的憧憬,回归县城的高校研究生凤毛麟角,多是本科专科生。然而能留了下来,干上三年五载,风雨磨砺,迅速成长。在急难险重的突发事件面前,拉出一个干部,立马独当一面。“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李商隐眼中的荷花怒放于幽池,也寓意小城的人才辈出。中国的郡县制,始于公元221年春秋战国的秦朝,无论怎样改朝换代,从未撤销。如此想来,大地方推崇高屋建瓴,小地方讲究真抓实干,没有真刀真枪的几把刷子,在小小县城,也不是轻易就能混下来的。

县城文化,是原汁原味的坚守传承。木屐清脆的山涧古道,古朴归真的宗族祠堂,潺潺而来的西门河流,沧桑隽永的城中古榕,涉足县城,蓝天白云,空气清新。如果你踏入县城,山峦祥云氤氲,深巷青苔茵茵,草叶竹尖纵情成长,梯廊阁台舒适伸展,便活生生地感到新鲜与和谐了。有人说县城闭塞,信息滞后,可在网络飞速发展的今天,女明星偷税被追缴8亿多元,京城刚看新闻,县城也已一阵惊呼,谁又能多快几秒?有人说县城文化单一,生活单调,如果您到县城的街头巷尾走一走,树荫底下摆棋博弈,公园阶上山歌传情,广场之侧舞曲缠绵,书馆之内丹青泼墨,电影院、咖啡厅、健身馆、游泳池、曲艺茶吧、诗书协会,有哪一样落下?小城人的休闲娱乐原汁原味,充满阳光鲜花和芳草微风。

在县城生活,比乡镇少了一些辛劳,多了一份热闹;比都市少了世态炎凉,多了乡土热情。进,可以看到城市的喧嚣繁华;退,可以体验乡村的宁静幽美。县城是国情的底色,是乡村和城市的连接点,是观察社会文明的晴雨表。

站在成龙湖畔,近处芳草青青,远处桥廊连连,眼前白鹭片片,耳畔溪流潺潺。生活在这片热土上的人,有灵魂支撑,有祥云笼罩,有阳光雨露,有甘泉哺育,您说,何不乐在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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