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离开合山已有30多年。30多年来,合山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在我心里留下烙印,许多人和事仍然历历在目,魂牵梦绕,无法忘怀。
1963年8月,我大学毕业分配到合山矿务局职工子弟中学任教。那时,见识少,接过分配通知书时矿务局是个什么单位我都不太了解,同学分配的都是某县某中学,而我的却是矿务局职工子弟中学。
到了合山才知道,这是生产煤矿的单位,归自治区煤炭厅管,有两三万人口那么多。矿务局下面还有六七个矿,各矿还有小学。矿务局职工子弟中学,顾名思义就是矿务局干部、工人子女就读的中学。
我和矿山职工子弟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他们脑筋灵活,对知识领会快。他们受所处的环境和父辈的影响,生活知识丰富,特别是机电和煤炭方面的知识,比一般小孩懂得多。他们聪明好学、活泼可爱又忠厚老实。我教他们语文,教他们唱歌、唱戏,日子过得好快乐,转眼间就过了几年。
1968年“文革”后期,一批干部、教师,下放到矿井劳动锻炼,我是其中一个。我们穿上和工人一样的工作服,一天8小时工作制,早、中、晚三班倒。我被分配在采煤工区,劳动强度大。开始很不适应,但在工人师傅的传帮带下,慢慢就适应了。工人们热爱劳动,任劳任怨。特别是值班长杨世邦,他真是哪里艰苦,哪里危险,哪里就会有他的身影。每次放炮,他都亲自和放炮工操作。他先把工人撤退到安全地方,再放炮。放完炮,硝烟未散完,又进去检查是否有没爆炸的盲炮。看确定安全后,才让大家进去工作。有一次,刚放完炮,攉煤时我发现,在煤堆里有包炸药的纸,忙喊:“盲炮!”接着就想伸手去拿。这时杨班长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推倒:“不要动!”然后他仔细察看,原来是空纸壳。他对大家说:“盲炮不能用手直接去拿,有雷管在里面,随时会爆炸,非常危险,如果发现盲炮,马上叫放炮工来处理。”在矿井下劳动了一年,我对煤矿工人加深了认识,对矿井下的生产有了进一步了解,对后来的创作有很大帮助。
1969年回学校上课,在党支部和工宣队的帮助下,1972年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再后来当了校长和党支部书记。
我是学文科的,一直对文学创作感兴趣,在生活中遇到触动灵感时,就写下来。开始写散文诗,如《女电工》《矿长井口一支烟》先后发表在《广西日报》副刊上。1973年我调上矿务局党委宣传部,从事宣传工作。党委宣传部工作很繁忙,有写不完的材料,处理不完的事务,但是,我还是坚持用晚上时间进行创作。根据生活中被触动的事件,有感而发,先后创作了散文诗、散文、短篇小说等体裁的文学作品。1983年,短篇小说《深山橘子甜》,荣获国家煤炭部优秀文学奖。我非常荣幸地到北京出席颁奖大会,得到前辈老作家萧军、贺敬之亲手颁发的奖品与奖状,心情万分激动。当时我想,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光荣,也是合山矿务局的光荣啊!
1980年后成立合山县级市,这意味着合山的未来更美好,作为合山人无比高兴。
1985年3月,我调到广西《三月三》杂志社任编辑,我岳父岳母对我说,你们在合山有什么事我们还可以帮,去到南宁谁帮你们?是啊,当时三个孩子还小,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这是工作需要,不能因个人困难而不服从组织安排。就这样,我一家五口依依不舍离开生活了20多年的合山。
我人是离开合山,心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合山。因为毕竟还有亲人、朋友、同事在合山,还有我熟悉环境,和听惯的合山话,讲惯的桂柳话,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叫我难以忘怀。
如今我已是进入古稀之年的老人,每当听到有人谈起合山的事情时,我都会忍不住聚精会神去听;每当电视播放关于合山的新闻时,我就会异常高兴;每当有合山朋友来访时,我就会热情拥抱……
合山,是我人生的第一课堂,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