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爱,就像天上不落的太阳,无论时光如何更替,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会感受到她的照耀和温热;母亲的爱,就像门前那条永不干涸的小溪,潺潺的溪水湿润了村前那千亩良田。
又是一年母亲节,对母亲的思念之情愈发强烈。然而,为了工作,无法回去陪伴年迈的母亲,只能把无尽的思念送给漫漫的长夜。
母亲今年七十岁,是一个老实本分、勤俭持家的传统壮族农村妇女。母亲劳作一生,清苦一生。虽然没有读书,目不识字,但母亲性情温和,通情达理。
在物质匮乏的20世纪70年代初,母亲嫁给父亲,既没有迎亲车队,也没有值钱的嫁妆,一床被子,一个木箱,就是外公、外婆送给母亲最好的嫁妆。
母亲说,我出生的那天,她到三四里远的强洞村剪禾(收稻谷的一种方式),回来还挑了近百斤重的稻禾,没有想到来不及吃晚饭,我就急着降生了。
因我奶奶去世早,没人照顾,未坐完月子母亲就下地干活,背着我操持家务、种田种地。
从记事的时候起,母亲留给我的印象都是起早摸黑、忙里忙外。
20世纪80年代,老家交通不便,经济落后,加上孩子多,家里经常青黄不接,生活极度困难。尽管经常需要借钱上学,但母亲仍与父亲一条心,想尽办法送我们兄妹几个上学读书。
为了筹集我们的学费,母亲跟着父亲锯木头、烧木炭,干了很多重体力活儿。我读初三那年冬天,母亲积劳成疾,患了一场重病。父亲决定把家里唯一的一头猪卖掉,筹钱送母亲去医院治疗。可母亲死活不肯,原因是如去治疗,我的学费就没了着落。后来,多亏一位村医用土方治疗,硬是把母亲从死神手中拉了回来。
1994年冬季的一天,我正与母亲在晾晒稻谷,武装部工作人员要来家访,想当兵的念头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我只好如实告诉母亲我要去当兵。母亲问我当兵几年才能回来。从她充满担心和无助的目光中,我知道她是怕我回不来。于是,我委婉地告诉母亲:“义务兵三年,但我想拼搏一下,想多留在部队几年。”母亲听后,头扭往一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
当兵离开家的那天早上,母亲很早就起来张罗,拿我的一件衣物、摆上米酒和米饭,点了一束香,在门后供着,求祖宗保佑我出行平安。出门的时候,家人和乡亲们都移步村头为我送行,唯独没有见到母亲。后来母亲告诉我,她怕看见我远行的背影,担心控制不了情绪。
当兵几年没有探亲,当时也没有电话,我与不识字的母亲根本无法联系,只能在书信中了解母亲、问候母亲。
上军校第一个寒假回乡探亲。见到久别的母亲瘦得不成样子,差点让我认不出来。妹妹告诉我,我离家去部队那几年母亲就经常生病,可母亲却从不让家人告诉我,怕我分心。
那个寒假,我领取两年优抚金和平时积攒下来的津贴费,带着母亲到河池市人民医院看病。母亲说,不论治好与否,我能带她出来看病她就很满足了。自古忠孝难两全,母亲越是这样说,我心里越难受。
后来,我成了家,有了小孩,需要母亲随队帮忙照看,母亲欣然答应。
母亲刚到驻地几个月,我因工作需要,又受命调到首府南宁工作,只好留她与妻女单独在河池生活。都说婆媳关系难处理。每次回家,我一边提醒妻子一定要尊敬母亲、顺着母亲,一边又劝导母亲,多照顾妻女。母亲就劝我别胡思乱想,安心、用心工作就是了。
在母亲和家人的关心支持下,我全身心投入部队建设上,先后7次荣立个人三等功,从一个普通的社会青年成长为一名优秀的中校军官。我知道,每一枚军功章上,都渗透着母亲无尽的关爱;我的每一步成长,都记录着母亲无私的付出。
2014年初,父亲突然离世,我劝母亲到南宁跟我们生活。她总以各种借口推脱,后来,我才知道,母亲是觉得我们没有了父亲,有她在,家就在;有她在老家打理,逢年过节我们回去,才有家的感觉。
我曾立志,待到解甲归田时, 一定回去好好陪伴母亲。然而,真正退役后,又因为生计繁忙无法常回去看望母亲。现在,我只有坚持每天晚上打一个电话与母亲聊天。
如今,我远在他乡,不能常常守候在母亲身边,只愿母亲能够健康快乐,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孝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