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客观存在的。我与女儿,聚少离多,在不同的道路上前行,各方面的差距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我发现自己与女儿之间出现差距,是十三年前的事情。那时,我在办公室工作,整天忙于行政事务,无暇顾及女儿的成长。有一次上网搜索资料,无意搜索到女儿名字时,发现有一篇小说署着她的名字。仔细阅读之后,确认是她的文笔,讲述一个小女孩,从小到美国学习,对故乡十分眷恋,有一年从美国返回,在故乡发生一段特别离奇而又十分浪漫的经历,最后毅然返回故乡、报效祖国的故事。那时,我就觉得,女儿的心,已经从父女窄小的空间飞向遥远的文学宇宙。
不久,我又发现自己与女儿在学术认识上出现了差距。那时,苗山准备召开一次学术研讨会,要求大家踊跃投稿。女儿因为在外地求学,于是委托我代为投稿。我从邮箱取来稿件,连夜审读。读着读着,我的心开始空虚起来,因为女儿通过研读史料,把苗族进入苗山的时间,往前推移了1300多年,这在苗山苗族迁徙史学研究上还是第一次。我既为女儿学术上的深入和思想上的进步而高兴,又为自己倚老卖老、不求上进而惭愧。其实,我们时代之伟大,就在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在于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更比前浪猛。
今年春节期间,正值寒冬,我因工作关系驻京一个月。其间,利用休息时间,两次到女儿学习的校园去看望她。女儿学习的地方,位于一栋古式建筑的二楼,这栋古色古香的楼,外观并不特别显眼,但它曾经是费孝通等大师们工作过的地方。走进里面,从楼梯口到走廊再到办公室,全部都用书架装满过去我在学校没有读过的、见过的、听过的专业书籍,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国内外大师的原著和原版史料;虽然楼内有很多师生在学习和工作,但整栋楼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够听见。女儿把我接进楼里,一关门,就小声地附在我耳边说:“老爹,小声讲话,以免影响别人学习和工作。”
走到办公室门口,只见几个孩子正在认真学习,连头都没有抬起,我心生钦佩,干脆躲回走廊等女儿。当我们悄悄地走出大楼时,我连忙大口地呼吸,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后,问女儿:“整个校园的教学楼,是不是都这样静悄悄的?”
女儿笑着说:“研究生院是这样,但并不是整个校园都这样。既有热闹的地方,运动的地方,也有安静的地方,静谧得听见彼此呼吸的地方。”
我又问:“女儿,你坐在研究生院学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女儿想了想,很严肃地说:“老爹,研究生院里的资料,只能现场翻阅,不能携带出去。这里的资料,全国同行里最全、最深、最新、最正、最权威;这里的学子,也是全国最好、最新、最优、最诚、最刻苦。在这种环境里,你不用功学习,你就会落后;你不抓紧阅读,你就不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往前走,你就会落伍,就会被历史瞧不起。”
不用我再说下去,读者一定明白了我与女儿之间差距产生的由来。
是的,大家都知道,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认为,人的认识有多次飞跃,人类就是在对真理认识不断飞跃的过程中促成变革、推动发展和实现跨越的。我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完成了人生历程上的第一次认识上的飞跃,但由于没有继续探索未知的世界,终止了真理认识上的求探,终于落后于时代,自然也就落后于女儿。
时代在飞速前进,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发展规律。
父女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