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的到来,我的心总会随着金色阳光,悄悄地走进莽莽的大山里,去寻找如同珍珠般美丽而值得珍藏的一些往事。
在广袤无垠的云贵高原西南部,无论是耄耋老人还是年幼的妇孺,皆知在茂密的森林里和青纱帐似的玉米地里长有人人喜爱的食用野生菌。
在每年的五月初,太阳公公总是喜欢带着灿烂的笑脸高挂在天空上,调节大地的温度,悄悄地唤醒埋藏在地里约有一年的野生菌孢子。孢子们蓄足浑身的力量,都想生根破土绽放最美的人生,特别在太阳雨之后,原本露出地面只有一两厘米长的茎干会用极其惊人的速度不停地拔长着,不到半日的功夫,约有大人手掌一般长,像撑开雨伞一样的一朵朵野生菌在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野生菌的品种繁多,有三堂菌、蘑菇菌、马蹄菌等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品种,不过,父母从小告诉我,穿得一身红如火或紫如陶等色彩鲜艳的野生菌,千万不要采摘,因为它们的身体内可能含有剧毒,父母的教诲我们牢记心中,但意外有时也会发生。在我六岁那年,父母因在外务工有一段时日,从没寻找食用野生菌的我和哥哥为了满足心里的一点私欲,不顾危险,凭着刊登在初中生物书上一幅野生菌照片,就毫无顾忌地走进大山里开始寻菌。把与图片一模一样的野生菌寻回家在烹饪时,为了防止中毒,特意放了几瓣白色大蒜拌炒。大蒜丝毫没有变黑,早已被清香味勾引得馋涎欲滴的我们便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不到一会儿,还在食用的我俩肚子便开始咕噜咕噜的叫唤疼痛,屋顶在眼珠里快速地旋转。我们中毒了,父母急忙赶回家,看到躺在床上一直不停呻吟的我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寨邻一位学医的表叔告知,服用搅拌食盐的热水可解毒。那几日,我和哥哥几乎手不离装有盐巴水的大碗,大口大口地喝下,慢慢地驱除体内的野生菌毒素。
中毒事件让父母清醒地认识到,需要教会我们怎样识别食用野生菌。在雨后放晴的日子里,父母总会弯着腰,带领我们走进能在人的皮肤上划起一道道血迹的玉米地里或能把鞋底刺穿荆棘丛生的大山里,逐一寻找识别令我们又生畏又喜欢的野生菌。
会识别后,为了能帮助父母减轻经济负担,在我八岁时,便常独自一人手拎着竹篮,踩着金色的阳光,深一脚浅一步行走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寻找躲藏在大自然里的食用野生菌拿去卖掉换钱。
要想寻找到食用野生菌,除了要学会吃苦耐劳外,还需要凭着经验,实践告诉我们,食用野生菌成熟后,需要靠风力来传播孢子,孢子往往会在出生的原地方周围,我们通常会在原长出的地方四处搜寻,有时运气好的话,会让竹篮满背篓满,但大部分的日子里,都是徒劳无功的。
在我的记忆里,寻找食用野生菌约有十二年的日子,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不知磨烂多少双鞋子,手臂上留下多少道伤痕,但我从没感觉到苦,相反,它如同一根隐形的鞭子时刻鞭策我扬起人生的风帆,克服一切苦难,迎难而上的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