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地处亚热带,雨水多,河流多,桥就多。侗族是广西的世居民族之一,聚居在三江、龙胜一带的山区。大多数侗族村寨依山傍水,跨水而建。因此,凡侗族人聚居的地区,都有河,河上必有木桥,木桥上必建桥廊,桥廊上必建亭阁,既可行人,又可避风雨,故称风雨桥,这是其功能独特之处。
侗族地区大大小小数百座风雨桥,要数三江侗族自治县的程阳风雨桥最为著名。它位于林溪镇程阳村,始建于清朝末期,距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是侗族风雨桥的代表作,也是保存最好、规模最大、历史比较悠久的木质风雨桥,与河北赵州石拱桥、四川泸定铁索桥并称中国三大古代名桥,是国家重点保护文物。
程阳风雨桥建筑工艺非常独特——2平台(南北两桥头)3石墩4桥孔。石墩上建有5座塔式桥亭和19间桥廊,亭廊相连,浑然一体,十分宏伟壮观。桥架以杉木架构,桥面铺杉木板,桥长64.4米,宽3.4米,高10.6米,桥的两旁镶着木栏杆,好似一条长廊。桥中有5个多角塔形亭子,飞檐高翘。桥的壁柱、瓦檐、雕花刻画。全桥不用一钉一铆,大小条木,凿木相吻,以榫衔接,斜穿直套,纵横交错,不差丝毫,稳固牢靠。桥廊两旁还设有多条长条板凳供过往行人憩息,躲避风雨。当代著名诗人郭沫若曾专门题诗:“艳说林溪风雨桥,桥长廿丈四寻高。重瓴联阁怡神巧,列砥横流入望遥。竹木一身坚胜铁,茶林万载茁新苗。何时得上三江道,学把犁锄事体劳。”可见,程阳风雨桥本身就是一件精美的工艺杰作。三江人对郭老十分尊敬,将其诗刻碑立于桥头。
程阳村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山村,全村共有八个自然寨子,故又称程阳八寨。靠近风雨桥的寨子叫“马安寨”,民居都是木质结构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鳞次栉比,层层而上,连成一片,煞是壮观。寨后是山,寨前是林溪河,河流阻隔了村寨与外界的联系。好在先民在寨边建设了这座风雨桥,将村寨与外界连接了起来。桥让村民走出了大山、走向了精彩的外部世界。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经常去程阳村,经常目睹风雨桥的风采。站在河边看风雨桥,桥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古朴、自然、艺术。站在桥上看四周,四周也是亮丽的风景。四周的山,常年郁郁葱葱,漫山遍野茶叶树或油茶树。村寨附近比较平缓,都是农田,准确地说是一些梯田。虽然梯田的层级不多,但层级分明。春天绿油油,秋天黄灿灿,种的是稻谷,是侗家人喜食的糯谷。
房屋、茶树、田野、河堤、岸柳,还有那些辛勤劳作的乡亲、牛马,以及到处乱跑的鸡鸭鹅猪猫狗。“小桥、流水、人家”——站在风雨桥上看风景,其景是独特的,其色是奇妙的。山、村、桥,三位一体。站在山上往下看,桥是村子迈向远方的前腿,站在河对岸向山上看,桥是游子走进家门的后腿。正所谓“风雨桥下东流水,南望龙门北朝市。”
桥把世界分成了两部分,桥的这头是家,桥的那头是精彩的世界,走出大山才能走向未来。许多侗族青年就是在这种理念指引下走出了大山,走进城市读书,通过读书拥有知识,改变了命运。许多勤劳的侗族群众就是从这座桥走出了大山,到外边闯荡世界,走上了发家致富之路。
套用李白诗句“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来比喻,“今人不见古时桥,今桥曾经过古人。”桥虽然没有眼睛,但它却久经风霜,看遍人生百态。随着年龄的增长,走过的路越来越长,见过也走过几百座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形形色色的桥。我发现站在不同的桥上,可以欣赏到不同的风景。
站在天安门前的金水桥上,能体会到作为一名中国人的自豪。
站在开封市的九龙桥上,仿佛看到了清明上河图上所展示宋朝经济文化繁荣的景象。
站在宛平古城的卢沟桥上,仿佛看到了中华儿女全民抗日的壮烈场面。
站在长江大桥上,仿佛看到了万里长江滚滚东逝水,祖国大地英才辈出的豪迈情怀。
站在城市大道的天桥上,桥下车如流水,人来人往,仿佛看到了中华儿女追寻中国梦的脚步声。
站在宜州下枧河刘三姐故乡的小桥上,仿佛听到了歌仙“你歌哪有我歌多,好日子天天放在歌里过”的歌声。
站在杭州西湖的断桥上,仿佛听到了许仙和白娘子“有缘千里来相会”千古流传的爱情故事。
站在英国剑桥大学旁的康桥上,仿佛听到了著名诗人徐志摩在吟诵《再别康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我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每一个人一生都会走过许多的桥。有些桥让你流连忘返,有些桥却让你忽忽走过而没留下什么印象。
元代著名戏剧家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写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该词虽是千年佳作,但是格调未免太灰暗,不提劲。笔者不才,站在程阳风雨桥上,学其格式填一首山寨版的《春思》:“青藤绿树喜鹊,古桥流水人家。大道东风车马,朝阳东升,追梦人走天涯。”正所谓:站在桥东看朝霞,站在桥西见夕阳;同是天涯沦落人,心境不同风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