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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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瑶家清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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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2016年4月1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又到瑶家清明时

□ 蓝剑明(瑶族)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这是晚唐著名诗人杜牧留下的著名诗句。简短的两句诗道出了诗人当时所处的时节气候和看见人们扫墓悼念逝去亲人时伤心欲绝,悲思愁绪的情形。清明节确实使人们引发出无限的对逝去亲人的思念。然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的习俗左右一方人的行为。广西融水元宝山东北麓的巴哼(红瑶)人清明节扫墓除了悼念逝去的亲人外,还增添了丰富的内容——未婚姑娘寻觅意中人,且意中人须为别的姓氏。红瑶姑娘参加的清明祭祀活动,多为扫祭祀远古祖先陵墓,这些祭祀活动都是大家族聚会,因而情形与杜牧诗所描绘的沉重气氛不同,呈现出一片欢乐祥和,尤其是看见有自己中意的姑娘参与到大活动中来,后生哥们更是欢呼雀跃,忍不住高喊着张扬自己青春活力、得意人生的“呜呼”声。在此特别说明,“呜呼”二字读起来很平凡,可是假如你面对旷野,用尽力气大声叫喊”呜——呼!”那声音震荡群山,久久在山谷里回荡。

元宝山东北麓白云乡奔盎寨等巴哼人的清明祭祀是这样进行的:清明这天早上,杀鸡宰鸭、煮好腊肉后,拿着糯米饭、糍粑、酒、肉、纸挂、纸香等先去祭祀本小家族的先人,此时心情是有些沉重的。然后,就以大家族为单位聚集到老祖宗坟山进行祭祀活动,由于老祖宗太久远了,与当代人没有直接的情感牵挂,怀念的因素减少,踏青交友的因素增加,故有本村和外村的姑娘参与进来,在敬祖和聚餐活动中未婚青年就寻觅对象,其他人就喝酒交友。

奔盎寨等巴哼人在清明这天,所有姓氏的大家族都在一处离大家都不太远的地方进行祭祖活动,这为喜欢喝酒交友的人提供了方便,这一姓氏的人可以参与到另一姓氏当中。奔盎寨有5个姓氏,当日就设有5个祭祀点,相互之间距离不超过0.5公里。参与进别的姓氏点去喝酒交友很方便。在奔盎寨,多数的年份清明节这天都是多云或者是阴天,很少有雨纷纷的天气,既是交友谈心的好时机,又有享受踏青野餐的情趣。姑娘是这一活动最引人注目的对象,哪个姓氏祭祀点聚集的姑娘多,说明那个姓氏那一时期的人脉兴望,英俊的后生多,引来外姓氏的姑娘就多。

这一天,人们尽情地喝酒交友。有些酒量好的人,几个点都喝过才尽兴呢。姑娘也一样,起码要串过一两个点,在交往中加深对心上人的印象。因此,有的姑娘刚一过清明节,就有媒人登门问亲。奔盎寨巴哼人的清明这一天,大姓氏家族的祭祀活动虽是祭祀缅怀祖先,个中却兴盛渗入喝酒交友和寻觅对象内容,人们的心情是愉悦兴奋的,场地不断传来“嚎哇(喝了)——呜呼”“哩哇(干了)——呜呼”“福哇(敬了,被敬酒者单独喝)——呜呼”的喊酒声。在祭祀活动中找到心上人的人就在往后的晚上恋爱交心,第二天后生哥又带心上人参加到去更遥远的扫祖宗墓的队伍中去,扫完墓晚上回来又继续谈情说爱,待来年结婚。这种风俗沿袭多年长盛不衰啊,人们在年年岁岁中度过一个一个清明节日,也繁衍了一代又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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