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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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5年11月20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山歌唱出心中情
——读《刘三姐歌谣·情歌卷》
□ 尹福建(壮族)
 

Haet dou daek raemx daeuj swiq naj,ciuq raen nuengxdah youq laj buenz,dauq fan baihlaj coq baihgwnz,ndij raen nuengxlwnz raemxda rih。(早上舀水来洗脸,瞧见妹你在盆底,再将脸盆翻转看,不见妹你眼泪流)这首情歌唱出了思念情人时魂不守舍的热切心情。《刘三姐歌谣·情歌卷》展示的正是这种情真意切、爱意绵绵的传统情歌。

《刘三姐歌谣·情歌卷》(壮汉文五对照)是政协宜州市委员会组织编撰的《刘三姐歌谣·古歌卷》(廖明君、韦丽忠主编)的姐妹篇。该书除“序歌”外,按表达情感的类别收有“单身歌”“拦路歌”“换信歌”“初交歌”“吩咐歌”“别离歌”“重逢歌”“衷情歌”“苦情歌”“无缘歌”“愤慨歌”等11首山歌。情歌是男女青年倾诉互相爱慕和交往之情所唱的歌曲。它源于歌重于情。壮族历来认为有情才唱歌,有歌必唱情。歌谣中处处有情,无歌不唱情。

唱出对爱情追求与向往的恋情。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饮食男女对爱情都有一种天然的向往和追求,更何况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人们对爱情的追求或借助语言,或显露在行为上。壮族是一个能歌善唱的民族,“唱歌为乐,答歌为媒”是壮族求爱最具特色的行为方式。壮族男青年对姑娘的追求,大胆直率,真挚热烈。只要遇上机会,总要展示歌喉,以歌会友,直接唱出心中的爱慕。在赶圩回来的路上,男青年遇见两个女青年,于是他大大方方地唱道:“见妹路上走,身如扁担直,唱歌把妹拦,看她答不答。前边穿黑衣,后边穿青衣,问妹去哪里,邀妹唱句歌。”矜持的姑娘却明知故问:“河边一蔸数,一枝吊河面,歌声如潮涌,歌你唱给谁。”只要女方应歌,就达到了男方以歌“勾引”妹仔的目的。你来我往几句之后,心急的小伙子就直截了当地“暴露”自己的痴心:“昨晚睡好梦,见水车斛水,见妹我喜欢,就邀妹唱歌。”不说“谈恋爱”,只说“邀唱歌”,这正是壮族诗性思维的表达方式。“哥像放浪牛,妹有栏就收,哥我忧愁多,收就多谢妹。”把自己比作“放浪牛”,希望妹仔把自己收留,对爱情的渴求是如此迫切。当双方对唱达到默契程度时,男方得到女方赠送的信物,男青年更是喜形于色:“若妹舍得给,哥我就去接,换手巾连情,走路有精神。”

唱出对爱情坚贞与执著的痴情。壮族男女青年对唱情歌一般都有初恋、深交、定情、送别等固定程序,随着从初恋到山盟海誓的推进,情歌表现了男女青年对爱情的坚贞和执著。这种执著体现在别离难、思念深、爱情专一和忠于爱情本性等的山歌对唱中。

男女青年从初恋唱到深交,直到定情,山盟海誓之后到了别离时,情到深处已经难舍难分。“离别回家去,就像鱼荃里的鱼,哥走妹心乱如麻,十二肝肠断九支。”“眼看妹归去,哥今就像篓中鱼,此时此刻在此处,不知明日此时在哪里。”此情此景,如胶似漆,依依不舍之情在歌中缠绕。“送妹到田垌,像凤凰雾中,过坳不见妹,哥回头难受。”“送妹送过山,送妹送过坳,讲话真温柔,越想泪越流。”别离难舍别后思念更心焦:“想妹不得见,泪水下涟涟,晚上哥去睡,双脚吊床边。”“刚分别两圩,如同几十春,”一旦重逢,双方心潮澎湃,歌如泉涌。“今天得相逢,哥高兴想飞,再来叙旧情,妹呀你先讲。”“久不进菜园,园里长白蒙,留久不相会,情义如当初?”“水车转悠悠,到枧前不停,越来越喜欢,舍不得丢妹。”双方恨不得把心剖开,让对方触摸自己的一片深情。壮族青年一旦确认了恋爱关系,就一心一意去爱,绝不能脚踏两只船,“交代第九句,要像同根柳,妹我交代哥,见人别忘妹。”“交代第九句,像桥头杨柳,连情只连妹,一心和妹交。” 如此用心专一,忠诚于爱情,心心相印,可以抛开一切身外之物。“好情别乱丢,只有哥你好,不望哥家富,但求哥如人。”“只要咱有情,没有吃就算,一起做叫化,相伴过日子。”

唱出对包办婚姻不满的苦情。爱情不总是风花雪月,也有电闪雷鸣的雨天。尤其在自由恋爱遭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候,男女青年也无法冲破由宗法观念和家庭压力编织的层层藩篱,心中的苦闷与挣扎于是变成了苦情歌。“托生成头猪,任人用水烫,身为女人呀,妈喊嫁就嫁。”这是对父母包办婚姻的抱怨。“实在恨命多,妹愿死就算,婆骂公又骂,妹难度岁月,”“嫁人不如意,又跑来找哥,不成什么人,靠哥做柱子。”这是对不如意婚姻的倾诉。有情人最终不能成为眷属,两人见面时就唱无缘歌,表达没有缘分的无奈和惋惜之情。更有性格刚烈的女性,无法忍受捆绑婚姻的煎熬,满腔怒火地唱出愤慨歌,痴情不改地要回到旧情人身边:“头巾来包天,不怕鞭子抽,有情就结交,怕什么呀哥。”这是对不能自主婚姻的呐喊,体现了男女青年对附加于爱情之上的一切阻力奋力抗争的意志。

“如今广西成歌海,都是三姐亲口传。”刘三姐歌谣文化诞生了刘三姐,修炼成仙的刘三姐顺理成章地成为壮族歌谣文化的传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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