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隆林生活、工作的10年半,是我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虽然20多年过去了,但是它留给我的印象却很深刻。真所谓“回首隆林十年路,千山万壑入梦来。”
位于广西西端的隆林,地处滇、黔、桂三省(区)的交汇处,距首府南宁市近480公里。全县面积3543平方公里。元朝称安隆砦,明设安隆长官司,清朝建西隆州,民国改西隆县。1951年,由西隆和西林县合并为隆林县,是当时广西版图最大的一个县。经国务院批准,1953年元月,成立了隆林各族联合自治区,1954年改为隆林各族自治县。1963年西林县与隆林分离,重建西林县。
20世纪70年代,隆林分为12个公社和1 个镇,全县18万口人,居住着苗、彝、壮、汉、仡佬等5个民族。现在全县已分为18个乡和3个镇,人口增至35万多人,少数民族人口占总人口的79.35%。
隆林在世人眼里是个穷山恶水之地。从田林县的旧州西行十几公里,便进入隆林县境。踏入隆林的第一步,就开始爬沙梨坡。这个长达20多公里的“隆林第一坡”(指进入隆林的第一个山坡,并非指长度或高度),因弯多路险,汽车足足走1个钟头。沿途目及之处,全是秃岭草坡,几乎看不到一棵像样的树。山湾缓坡处有一些梯田,常常干枯龟裂,苦苦地等待着天雨的湿润。像沙梨坡这样的景象,隆林境内比比皆是。全县土山、石山各占一半。在石山区,形状更加惨烈。除隆或、克长两个公社当地有几百亩的平地外,其他地方都是碗一块瓢一块的山坡地,只能种些玉米和瓜豆之类的作物,经济价值很低。一些地方水源奇缺,挑一担水要花半天甚至一天时间。当然,这些都是上个世纪的状况了。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努力,现在隆林的许多山头都绿树葱葱,水渠环山而过,当地居民的生产和生活条件改变了许多。
其实,隆林的山并不都穷,水也不是都恶,也有其富和美的一面,只是过去条件限制,没有开发利用而已。隆林山里有锑、金、煤等金属和非金属矿藏,有南盘江和冷水河等丰富的水利电力资源。从20世纪至今,隆林已建立了总装机容量为82220千瓦的十几座小水电站,全县已实现村村通电,人口通电率达98.2%。南盘江天生桥一、二级水电站为国家重点工程,已于20世纪八、九十年代相继建成发电,强大的电力输向华南各地,县里每年还享有5亿度的留成电。充足的电力给隆林工业的发展提供了强大的动力,全县已建起了冶金、电力、煤炭、化工、机械等工业企业。工业的发展给县财政收入成几何式的增加,21世纪初的年财政收入比新中国建立初期增长了四、五百倍!过去的穷县,现在已跃入广西的富县行列。这些变化,自然是我离开隆林以后的事了。虽然我没有亲历这些变化,但这几年我回过两次隆林,亲眼目睹了它的变化,勾起了许多美好的记忆。
首先是“隆林八景”:“龙岩吐雨势汪洋,金井神鱼色异彰;城有鲜花仍号古,山如图画久名扬;山高大雅天然壮,月夜潭清水益凉;滚滚红江翻桃浪,春晴百鸟共朝王。”据说这首八景诗是清光绪进士王文甫先生所作,此公何方人士我不得而知,手头无史可查。诗中“龙岩吐雨势汪洋”指冷水瀑布。此瀑布位于县城东南方向7公里处,高70余米,宽35米,年均水流量5.2m3/秒。瀑布气势磅礴,蔚为壮观。数公里外都能听到瀑布飞流直下的轰鸣声。“金井神鱼色异彰”指者保同福的鱼洞。此洞约长20米、宽5米、深2米。洞中常有各种鱼出没,据说大的鱼可吞食游入洞中的鸭子。当地群众把洞中的鱼当作“神鱼”,从来没人捕食。“城有鲜花仍号古”指位于县城南面5公里处的古城山庄。据说是宋时壮族首领侬志高所建,现尚存古城墙和古炮台。山庄地势险要,人迹罕至,每年春天,山上长满映山红,故曰“城有鲜花”。“山如图画美名扬”指城南的含山。旧时含山森林茂密,山花盛开,溪水常流,景色迷人。“峰高大雅天然壮”。此景所指有两种说法:一说在今田林县旧州镇,清康熙年间,旧州(时称龙里)曾是西隆州所在地,隆林旧属西隆;二说在天生桥原始森林区,即者保享义大哄炮一带。从诗的含义来看,第二种说法比较接近。“月夜潭清水益凉”。此景也有两种说法:一说在旧州镇旁,说是旧时这里有一个长10米、宽7米、深3米的深潭,周围砌有石墙,潭水面离于地面1米,水清且凉;二说是者保南盘江畔的纳贡绿荫潭。旧州深潭如今已无处可查,纳贡的绿荫潭如今仍清水常流,多数人都倾向于此潭。“滚滚红江翻桃浪”指天生桥至雷公滩一带的急流险滩风光。南盘江两岸山高坡陡,地势险峻,到处滩险流急。号称南盘第一滩的“雷公滩”,落差两丈余高,数公里外都能听到如雷贯耳的水流轰鸣声,“雷公滩”因此而得名。天生桥水电站就是利用雷公滩的天然落差,建成了装机容量75万千瓦的大型水电站。“春晴百鸟共朝王”。此景有两个指处:一是革步乡者江村南盘江畔的野鸭滩;二是德峨乡德峨村的野猪岭。传说野猪岭上有一头野猪神,世代守护着这里的原始森林。山中的百鸟有感于野猪神的保护之恩,每年农历正月十二这一天,纷纷从四面八方聚集到野猪岭,尽情歌唱,向野猪神朝拜,故称“春晴百鸟共朝王”。这个传说很美,与诗句也贴切,只是此景是否在德峨,令人生疑。因为我曾在德峨生活多年,只知道岩圩有个地方叫野猪湾,从未听说德峨村有座野猪岭。“隆林八景”,有些景点我去过,有些没有去过。我曾在《右江日报》发表过《龙岩吐雨势汪洋》和《金井神鱼色异彰》两篇小散文。我原本想把“八景”写完的,但是没有去过的地方没有真实感受,所以没能写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时代的变迁,现在“隆林八景”有的已不复存在,而新的景点又取而代之。据说,目前隆林的自然景点已多达30多处,如天生桥的万峰湖、大烘豹自然保护区、金钟山原始森林区、“者烘——播立”峡谷风光、德峨民族风情乡、张家寨、龙洞大寨等等。这些景点,许多过去我都去过,只是当时为生活而奔波,整天忙于工作,无心观赏。而且有的地方自己就常住或常往,如德峨和张家寨等,却没有体会出它的美感,真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再说隆林人。按人口排列,隆林有壮、苗、汉、彝、仡佬等5个民族。
苗族,是隆林的第二大民族,其分布在全县各地,多数居住在石山区。德峨公社是苗族最集中的居住地,20世纪70年代,德峨有3万多人口,其中苗族有2万多人。隆林苗族有偏苗、白苗、红头苗、清水苗、花苗、栽姜苗等6个支系。现在隆林被称为“活的民族文化风情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