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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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枫叶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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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4 2015年11月13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深秋枫叶红

□ 周 健
 

我的老家在桂东乡下,叫枫木垌,顾名思义就是遍布枫树的小山村。我长期在外地生活,在老家待的时间并不长,老家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概念,对老家的许多东西都是陌生的,但是对老家的枫树林却印象深刻,十分的喜爱,深秋时它红得十分诱人。

枫叶在春夏时节是绿色的,到了秋天慢慢变红,深秋时节最红。秋枫为什么会红?据说枫叶富含叶绿素、胡萝卜素、黄色素和红色素,在春天和夏天,因为雨水充足,叶绿素在叶子中的含量比其他色素要多,因此叶子是绿色的。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白天缩短而夜晚延长,树木不再像春夏那样能制造大量的叶绿素,而且原来附在树叶上的叶绿素则逐步分解,含量逐渐减少,其他色素的颜色就逐渐显现出来,呈现出黄色、淡红色,继而逐渐变成深红色。

红色的枫叶是漂亮的、迷人的。毛泽东《沁园春·长沙》开篇写道“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指的就是寒秋时节的枫林。唐代诗人杜牧写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农历二月是初春,百花齐放,红花朵朵开,百花丛中最鲜艳,但杜大诗人却说 “霜打的枫叶红过二月花”,可见他对红色枫叶的喜爱。

深秋时季,劲风吹过,枫叶纷纷飘落,看似生命已经终结。但是,多情之人,或怜悯,或真爱,或雅趣,往往会将其小心捡起,把它夹进书本里当书签,或用透明薄膜把它封制,甚至写上几句情话送给心上人,恋恋不舍的样子,赋予它生命意义的延续。

秋风扫落叶,一场秋雨一场冷,“秋风秋雨愁煞人”(秋瑾语)、“自古逢秋悲寂寥”(刘禹锡诗句),好像秋天挺悲惨的样子。其实不然,我认为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是硕果最丰富的季节,是最火红的季节,是颜色最亮丽的季节。少有诗人用颜色形容过“夏”和“冬”,却常写“秋色”!竞赛项目如果是平局,常用“平分秋色”形容。你争我要,打成平手之后“平分”,看来“秋色”是个“好东西”!

“秋色”是个什么?望文生义,就是秋之色。秋天的颜色是金黄的,如待收的稻田,像成熟的桔林;秋天是红色的,如层林尽染的枫林,像碧红连天的晚霞。黄色是帝王喜爱的颜色,红色是大众喜庆的颜色,红、黄两色非富即贵,怪不得人们要“平分”之。其实,刘禹锡在写完“自古逢秋悲寂寥”之后,接着写了“我言秋日胜春朝”。他说秋天比春天更好,他是一个乐观者。

乐观归乐观,但自然是无情的。秋风起,秋叶落,秋花残,秋天会使老者徒生忧愁。“最是秋风管闲事,红它枫叶白人头”(赵翼诗句)。时光在匆匆地流逝,于枫叶而言,秋天枫叶红是生命必经之坎,于人而言,“白人头”也是必经之坎。

秋天为什么会让人生愁?南宋词人吴文英说得好“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芭蕉不雨也飕飕。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他觉得秋天是凄凉的季节。按他的理解,“愁”就是秋天压在人的心上,堵得慌,归根到底原因还是亲人“身心离别”,牵挂着,放心不下而生“愁”。

深秋过后是寒冬,深秋一过,春天就不会太远了。时光易逝,但人的心意不能随着时光无为地消逝。秋天来了,不要太过悲凄,待秋风秋雨、秋恨秋愁过后,让心情安顿下来,等待来年春暖花开。关键要有耐心,在冬天里耐得住寂寞。

如果把一年四季比喻成人生的过程,那么人生到了六七十岁老年初期,就相当于到了人生的秋天。现在网络上有一句时髦话叫“人生五十才开始”。虽然说得过于乐观,但是多少反映了现代中老年人的心态。

少年时候可以笑迎秋风,感觉是凉爽,常把秋风当春风;壮年时迎秋风,感觉有凉意,常感叹世态炎凉无常;老年时迎秋风,常常感觉寒意袭人甚至寒风刺骨,这是人生久经风雨之后的觉悟。

秋风秋雨年年来,秋风秋雨不会变,变的是人的心态。人会逐渐变老,“无可奈何花落去”(晏殊诗句)。无论今秋是悲是愁,是喜是乐,明年秋雨红枫必将还如约再至。人生苦短,我们要有豁达的心,从容面对,才能穿越春秋,才能享受快乐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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