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珠养叶水养根,肥泥养花山养林;五谷杂粮养人类,千年山歌养人心。”这首山歌道出了民歌流传的本质,能养心的山歌备受民众喜爱,才具有了盛传不衰的魅力。
在刘三姐歌谣文化核心区宜州市,有刘三姐传歌的民间故事,也保存有大量的刘三姐歌谣土俗字手抄本。由政协宜州市委员会组织编撰的《刘三姐歌谣·古歌卷》(壮汉文五对照),就是将散落在民间的传统山歌手抄本加以收集并整理出版的“刘三姐歌谣丛书”之一。该书包括7篇创世古歌和7篇叙事长歌两部分。创世古歌的篇目有《盘和古》《天汉歌》《水淹歌》《水消歌》《开天辟地歌》《社王歌》《自叹身世歌》;叙事长歌篇目包含《孟姜女与万喜良》《梁山伯与祝英台》《龙女与汉鹏》《董永与五姐》《吕蒙正》《张四姐与李文圩》《何文秀》。这些山歌之所以能够流传至今,完全依赖于它所具有“养人心”的社会功能。
首先,歌谣的养心在它的娱乐功能。“山歌本是古人留,留在世上解忧愁,三天不把山歌唱,三岁孩儿白了头。”在精神生活贫乏的古代,山歌的出现就是民众自娱自乐所创造的一种娱乐工具。没有人把唱山歌当作一种工作和沉重的负担,相反,它是人们情绪发泄的需要,是情感抒发的自然流露。书中的大部分歌谣都是在喜庆和男女欢聚时所唱。不仅以情感人的叙事长歌在嫁娶喜宴对唱,就连庄严肃穆的创世古歌也安排在婚宴之夜开唱。而叙事长歌,其想象神奇,故事曲折生动,引人入胜;人物命运变化莫测,牵挂人心。听众在喜怒哀乐中得到了放松和休息。
其次,歌谣的养心在于它的教化功能。歌谣并非只有婉转动听的唱腔、幽默机智的唱词和扣人心弦的故事,歌中还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一定的道德观念。人们在津津有味欣赏优美山歌时,不仅被歌中缠绵悱恻的情感所打动,也为其中蕴含的道理所感化。《梁山伯与祝英台》所描述的女扮男装、十八里相送、飞扑坟墓、双双化蝶的曲折故事催人泪下,歌中表达男女平等、恋爱自由的追求更让听众受到鼓舞。在《孟姜女与万喜良》中,人们感动于痴情女子千里寻夫的行动,更向往忠贞不渝的理想爱情。《何文秀》被奸人陷害,几乎走投无路,可是他却多次转危为安,歌中所褒扬的患难之中见真情的情感,总能给听众以浓浓暖意。《吕蒙正》的主人公面对生活的困苦和波折,毫不气馁,励志读书,为创造美好生活发奋努力,不到目的不罢休的坚韧意志以及知恩图报的美德,能给人以精神的激励和模仿。总之,这些叙事长歌表现了人民正直、善良、勤劳、智慧、勇敢的思想品质和励志精神,能够帮助听众认清好坏善恶,分辨美丑贤愚,识别是非敌我。其教化功能是显而易见的,只是这种教化寓教于乐,是在人们的审美享受中潜移默化地接受和转化。
第三,歌谣的养心还在于它的认识功能。该书的创世古歌部分以神奇的想象力,描绘了远古时代开天辟地、人类诞生、万物起源的广阔画面。这给我们认识人类史前史提供了参考资料。虽然这些神话古歌不是信史,但我们透过人类童年充满天真奇幻的想象,仍能窥视远古人类的精神风貌和社会形态。《盘和古》讲述的洪水型兄妹婚的故事,让我们认识了人类婚姻制度的嬗变进程,即人类从最初阶段盛行杂乱的群婚制,逐步发展为血缘婚制,即兄妹婚。这是文明进程的阶段性,但在后世看来,兄妹结婚是有违人伦的,而不结婚人类将会灭绝。面对玉帝的命令,盘古处于无奈,只好求教于路边的恩树:“爬上牛尾树,结婚做夫妻,兄妹相对哭,无奈造人民,爬遍一周遭,都说可结婚。”然而,“成家一年半,生仔磨盘样,越想身越颤,为何这模样?”“Raeuz doengzaeu mbouj vuengh(兄娶妹不旺)”。人类就这样被繁衍出来了。《开天辟地歌》以盘歌的形式,在一问一答中,讲述了天地万物、人类繁衍的发明者和创造者。歌中出现了女娲、伏羲、大禹、雷王、秦王、轩辕、神农、杜康、盘古等20多个人名。当中大部分属于神话人物,令人惊奇的是还有历史真实人物秦王,Cinzvangz guh cou doq guh yienh(秦王设州又设县)。从这些力图解释自然现象和征服自然的神话山歌中,我们看到了人类认识自然和掌握自然规律的探索精神,更坚定后人发扬这种永无止境的求索意志。
“刘三姐歌谣丛书”的出版,凸显了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刘三姐歌谣》保护和传承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