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画贵在自信,胸有成竹,笔墨落纸,只见水墨飞扬,五彩缤纷,浓淡干湿皆出之。而胸有成竹,大胆落墨之前提,必经勤奋刻苦,惨淡经营,沉浸在孤寂苦涩的水墨世界里,然后心中自有山水云气飞扬,乐在其中矣。
当我还在做着这无谓的书画梦时,父亲走了!
谨以此文寄托我的哀思,悼念我的父亲,愿父亲在天的另一边还能给我指引,给我力量。
我之爱好中国书画是从小学的时候开始的,小学语文老师说我很有艺术天赋,是块料子。父亲听后非常高兴,决心要把我培养成一名画家。
那时候纸张笔墨都很紧缺,在乡下几乎都很少见到像样的笔,书画用的纸就更少见了。那个年代,像我家这样一个缺食少穿的农民家庭里想要培养一个大学生,而且是书画艺术院校的大学生,不知有多艰难。尽管如此,当时在县城供销社供职的父亲还是尽其所能为我买到一些学习书画所需要的纸张。有一次,父亲的同事出差北京,父亲从他的毎月不到二十六元的月薪中拿出十元托同事从北京买回了一百张素描纸。
从那以后,我参加了几次县里举办的青少年书画学习班。那时候,融水县对于青少年书画艺术的培养是很重视的,毎有由县文联、县文化馆联合办班,从全县各乡镇中小学选送一些爱好书画的中小学生到县城参加学习培训。吃住不用愁,只管学习画画,这对于乡下的孩子们来说实在是一件幸事。当时的指导老师有覃大飞、陈伯群、唐志强等,他们那时候风华正茂、书生意气,他们实行分组指导、集中讲评。带领学生到郊外去写生,将严谨的教学方法寓于轻松愉快、幸福快乐的学习生活中,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1972年,支柳铁路全线通车,火车开到我们融水苗山来了。我画了一幅名为《火车开到苗山来》的水彩画参加了全县青少年书画展获得了一等奖。从此,“小画家”的美称就在我们乡里传开了。毎到春节,乡亲们便邀请我去帮写春联,或者弄些书画送给军属,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看到这些情景,父亲都很高兴。
高中毕业后,为了生计,我不得不在县城谋了一份职业。就这样来去匆匆,年复一年,读美术院校的机会与我失之交臂。三十年的沧桑,我却一事无成。
1986年我就读中国书画函授大学,继后到广西艺术学院美术系进修,终于圆了我的艺术梦。
父亲总是微笑着对我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干哪行都一样,你现在不是很好吗,每天与法律打交道,人家都很羡慕你呢。工作着、生活着、平安着,这样就很好了。
听了父亲的话,我仍然感到不安。工作之余,我读诗、读画,师古人,看山、看水、赏雅石。笔耕不辍,在书画艺术的边上漫步,自得其乐。也常有书画作品在国家级、省区级报纸杂志发表。
2006年,我的书画作品《空山新雨图》《李白登黄鹤楼》入选广西法院举办的“法院开展与和谐社会”书画、篆刻、摄影展分别获得三等奖并被收藏。我把获得的一千元奖金交给了父亲,我想这些奖金是属于父亲的,我的毎一点进步毎一点收获都离不开父亲的养育和期望。
此后,我又创作了一批书绘,并加入了柳州市书法家协会、美术家协会,成为书画艺术协会里的会员。
再回首,只有痛。今年10月19日,我在《广西民族报》上读到我大哥的一篇文章《您看青山多妩媚》,我大哭一场。心伤之余,我将此文在朋友圈中转发。父亲走了,他带着对家人对子女博大深沉的爱匆匆地走了。这些天,我的心情一直不能平静,眼前时常浮现他老人家的面容,父亲从青山中走来,又回到青山中去了。很多朋友给我发来微信,劝我节哀,化悲苦为动力,面对生活,笑看人生,愿老人家一路走好!老人家有青山做伴,他不会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