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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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藏人生哲理的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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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5年6月5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蕴藏人生哲理的山歌
——读《毛洪》
□ 尹福建
 

“嫌贫爱富”是中国人向来最为反感的价值观,无数的民间故事反复地对其进行鞭挞和抨击。根据汉族民间传说改编的壮族悲歌《毛洪》一书也是这一主题的再现。然而,细细品读,发现《毛洪》谴责“嫌贫爱富”只是表层意义,故事深层蕴藏着耐人寻味的人生哲理。

同为一个故事母本的《毛洪》与黄梅戏《转世情缘》相比,自有其特点。《转世情缘》的着力点放在婚姻的悲喜剧上,章员外的“嫌贫爱富”只作为毛洪与章玉英爱情悲剧的起因,演绎一段投胎转世再续姻缘的凄美爱情故事,剧情没有跳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套路。意在阐释无论遇到“嫌贫爱富”诸如此类的重重障碍,爱情最终总能功成圆满。壮歌《毛洪》从头至尾,反复出现谴责“嫌贫爱富”的唱词。可见,民众对“嫌贫爱富”道德观的鄙弃和反感程度之深,直戳人的灵魂。但综观全书,歌者并非视“嫌贫爱富”为洪水猛兽,其真实用意是批评张尚书背信弃义、急功近义的短视行为。

毛父和张父都是官府要员,结拜老同胜似亲家。两家求神拜佛,喜得贵子千金。毛家生男叫毛洪,张家生女取名张玉英,两人被父母指腹为婚。但天有不测风云,毛洪父母过早离开人世,孤苦伶仃的毛洪烂衣破鞋,沿街乞讨。这一切被张尚书瞧见了,顿生厌恶之情。返回家中即刻召见妻女陈述退婚之意,但均遭到妻女的强烈反对。尚书把毛洪诱到张府,软硬兼施,威迫毛洪写下退婚书,并私下把女儿许配给富家肖公子。张玉英以死相抗,在送往肖家的花轿上割颈自杀。而后张玉英向阎罗王告状,阎罗王判张玉英与毛洪转世结缘。毛洪找到张玉英投胎的李家,拿到李家刚出生女儿的生辰八字后,发奋读书,三年后高中状元。而后迎娶玉英转世的李家小姐。生下三男,几年后发财变富。而张尚书的结局是羞惭难当,咬舌自尽。

故事中,张尚书目光短浅,急功近利,用静止片面的眼光断定一个人的命运和前途。在他眼中,卑微的毛洪永无得势之日。固执地勒令毛洪退婚,制造了女儿自杀的人间悲剧。与张尚书的势利眼不同,张妻和张玉英认为毛洪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不可能一辈子贫穷落魄,总有一天会“鲤鱼变成龙”。张妻唱到:Gou ciuq Mauz Hungz ceij,cog gojseih baenz vunz……cog de miz fukheiq, byaleix bienzbaenz lungz.(我看毛洪仔,将来成人才……毛洪有福气,鲤鱼变成龙。)张玉英面对父亲的独断专横,她的看法更富于远见,她认为世上的人有先贫后富,也有富又变贫。为了证实这一道理,她还引用刘备、吕蒙正、董永等人先贫后富的事例加以阐述。她由此推出,Mauz Hungz gvaq geij bi, ndei gvaq ranz Siz Cungz.(毛洪过几年,好过石崇家。)正如她所言,毛洪立志有为,发奋读书,终于金榜题名,改变了命运,娶妻生子,由一个穷小子变成富人。这里的人生哲理是:看人不能把人看扁,要看全面;看人不能只看眼前,要看长远、看发展。

这就是山歌集《毛洪》的多重价值:给人以美的享受的同时,也带给人们的哲理思考。

(注明:《转世情缘》为“章员外”,《毛洪》变成“张尚书”,“章玉英”也变成“张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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