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喜庆的新春佳节,走进桂西北毛南山乡的村村寨寨,不管你到哪一家做客,都能看到屋的正堂上挂着形形色色的“鸟”,展翅欲飞。
这就是毛南人的“百鸟”。每逢春节,家家户户都欢天喜地地置办年货,什么糖烟酒鸡猪牛肉啦,一应俱全,但他们最挂在心上的就是编“百鸟”。大年三十一大早,无论是阳光明媚,还是刮风下雨,每家每户都派出一个人到村寨附近的山上,采摘菖蒲叶,回到家里,用清水冲洗,就开始编织各种各样的“鸟”了。有嘴尖尾长的喜鹊,有身材短小的麻雀等等。
这编制的手艺,都是代代相传的,都是由家里年老的长者编的。你看,长长的蒲条在灵巧的手中飞舞,小孩则待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看着。老人一边编着“鸟”一边给孩子们讲鸟的故事,还有关于鸟的形状,还有关于鸟的好处和害处,这是毛南族小孩们学习大自然的第一步。老人们编出形态各异的十多只“鸟”,都是空着大大的肚子,于是又给鸟的肚子塞进糯米、大豆、板栗等。老人说这是喂鸟,在春耕之前,把它喂得饱饱的,它就不再来践踏庄稼,然后专门去捉虫子吃,帮助人们获得好收成。老人把这些填得胀鼓鼓的“鸟儿”一个一个地分给家里的小孩,剩下的要在大年夜饭之前用一根甘蔗一一串起,挂到堂屋上,上面摆放着红橙黄绿的水果,点上香火,烟雾缭绕,那一只只串在甘蔗上的“鸟”活灵活现,似乎是在云雾间展翅飞翔一样,这些“ 鸟”一直要飞到正月十五,让它们和人们一起欢度春节。
元宵节那天,家家户户便把“鸟儿”一一解下来,放到锅里,大火一煮,约莫半个时辰,把那些“鸟儿”捞起,一个个成了香喷喷的小粽耙,肚里原先装的糯米、大豆等混好了盐,只需解开鸟的尾巴,就津津有味地把里面吃完,剩下的菖蒲叶拿出家门,算是把“鸟”全放飞了,等待来年再喂了。第二天大伙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耕田种地,插秧播种了,不再担心鸟儿再来骚扰了,一年就可以丰收在望了。
毛南族“放鸟飞”的习俗由来已久,是跟毛南人深居深山老林的生活环境分不开的。山高林密,各种各样的鸟也多,地上走的树上飞的,无论你走到哪里,鸟的“叽叽喳喳”声总是不绝于耳的。冬春之季,食物短缺,树上的旧果子落了,新果还没有结出,鸟儿没什么东西吃,自然往人们种的粮食这一方面寻找。春天又是播种的季节,接着是开花结籽。那大片的庄稼,鸟儿自然不会错过,有时会成群结队往庄稼地里赶,造成一定的危害。毛南人便想方设法捕杀鸟儿,但鸟儿少了,虫儿也不见得少;又感觉鸟儿也喜欢捉虫吃,鸟儿少了虫儿多了,庄稼的影响更大。于是,到一年中最大的节日——春节,便想着如何供奉好百鸟,求求它们的保佑,同时利用这个节日喂饱它们,使它们少些侵扰庄稼的生长。
既不伤害鸟类,又能保证庄稼的丰收,这是毛南人放飞百鸟的初衷吧。这一习俗就一代传给一代,让毛南人懂得如何与自然和谐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