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祥子是我大学里的铁杆兄弟,我们好到能以划拳的胜负来替对方洗内裤。我们三人里,就属安最能逗了。
安在半夜做梦醒来,然后拍醒我和祥子,幽幽地问:“你们说,蚂蚁拉屎,它臭不?”被扰了美梦的我们,一人抡着他一条胳膊,然后拿了几天未洗的袜子往他鼻子塞。安最后终于承认,蚂蚁拉的屎,那臭味就跟几天不洗的袜子一样恶心。
有一天,安兴冲冲地跑进宿舍,大声跟我们说:“嘿,祥子,你喜欢的师姐,她性取向有问题!”祥子一听到这消息,一脸的不高兴。安还继续兴致勃勃地在我们跟前描绘着祥子的女神如何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如何在女孩耳边低语,如何笑着刮了女孩的鼻尖……
临近毕业,我和祥子开始每天收集各个企业的招聘信息,安却趴在他上铺的床上,慵懒地问:“弟兄们,今天中午咱吃啥好呢?哥哥我都饿坏了……”祥子起身把四五桶的方便面一字排在他床上,我赶紧扔了个空热水瓶给他,我们一起叫道:“安仔,赶紧去打开水回来!”
吃过离校的分手饭后,我和祥子相约,要第一个把安送到火车站,要第一个送走他,因为他的家乡比我们的都远。安死活不同意,一个劲儿地坚持要把我跟祥子都送走,他才会走。
那天,我们三人各自拖了一箱行李走在校道上。我以为安会和我跟祥子一样都会去坐上各自归家的列车。等到我们走到校门口,从旁边停着的一辆宾利轿车里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跟安打了声招呼,安极为别扭地喊了声“爸”。
那天,我们就此道别,安坐进宾利轿车那一刻回看我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伤感和愧疚。我和祥子彼此都愣了一阵,等到车开到远处,才大声地喊着:“土豪安,再见啦!记得想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