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跟随中国出版协会组织的出版培训班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有机会在美国的城市走马观花了一回。所见所闻，颇有些心得要与读者分享。以下挑几个细节谈谈我的所感所思吧。

人比车大

刚到美国，走在城市街道上，我们按照惯性思维，在横穿街道时都眼观六路，确认两边无来车后才敢小心翼翼地迈步前行。

那天，版协安排我们去西蒙·舒斯特出版社进行业务交流。下了中巴车还有一段步行路。我们一行十几个人簇拥着一路走去。到第一道路口时，我们刚迈出第一步，就看见一辆轿车从左前方朝我们驶来。我们下意识地停步避让。按习惯，我以为，车子一定喇叭尖叫，然后“趾高气扬”地从我们身边呼啸而去。我不由自主地捂住口鼻，唯恐被车子卷起的烟尘和尾气吸进我早已不堪重负的肺脏。然而，车子却停了下来，而且停在离我们有十米远的地方。“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赶快走吧！人家让我们先过呢。”当地翻译官提醒道。我们如梦初醒，一行人鱼贯而去。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如此“优待”再三之后，我们才融入了美国的交通习惯。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老司机了，车手们比我这时代落伍者（无证无车）感慨还“深刻”：自己开车时看见“人”都是小小一个，此时的“人”比“车”大多了。是啊，以人为本，尊重生命，敬畏生命，这可不是一句口头禅！

法律条文印在脑里

纽约的街道呈方块状，显得很整齐。街道布局整齐，市容也整洁，给人很干净清爽的感觉。其中有两点给我印象颇深。

第一点，街道上没见到一辆车占用人行道停放。我又“惯性”认为，也许人行道竖起了靓丽的水泥墩，把人行与机动车隔离了吧。可我把眼睛放大了几十倍后，不仅没见一根隔离墩，而且连一条画线也没找着。奇了怪了，人行道与机动车道差不多在一个平面上，美国人咋就那么守规矩呢。又转了几条街后才发现，车子原来都规规矩矩地停放在次要街道指定的位置上。

第二点，在纽约街道上，没见到一名城管人员。我惊奇地发现，纽约的街道也有摆卖现象，这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民生经”啊。可仔细一瞧，却有其独特之处，每隔一段街道，就会出现一个风格基本一致的售货亭，摆放的位置也几乎划一。大小、颜色与整个街道的建筑物融为一体，给人美观、和谐的舒适感，分明是街道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华尔街广场旁，整整齐齐地摆放有一排售货车，那是美国个体户的经营地。如此规矩整齐，是否有城管人员在旁“看护”呢？我特别留意查找，但我没有找到，更没见城管人员与小贩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想，无规矩不成方圆。美国社会的文明细节就在于对大家定出来的规矩有守法的“自觉意识”，即把法律印在大脑的“沟回”里，而不是在法律之外还加一道“隔离墩”或“围追堵截”。如此，社会管理的成本就节约很多了。

狗患、烟头和流浪汉

美国社会的文明从细节中大多得到印证。但社会文明并非完美无缺，若要吹毛求疵，我也能发现美国的几个负面细节或文明的“伤痕”。

美国的“狗患”。无论街道、公园，都能见到有人牵狗遛狗。世界最著名的城市公园——中央公园，是人们休闲的好去处，却也是狗们的乐园。狗真是通人性的动物，怪不得西方社会禁止吃狗肉。狗给许多老人、小孩带来了热闹、欢乐，但狗患也给城市留下垃圾。那天，从旧金山的市政大楼出来，车子转过一片城市广场草坪时，我被眼前的场景感染了，举起照相机不停拍照：平整碧绿的偌大个草坪，人们或仰躺或侧卧，或追逐或聊天，尽情享受着加州的阳光。一对情侣旁若无人地亲嘴，年轻母亲推着婴儿车把幸福写在脸上的笑容，老人慵懒地晒着太阳的卧姿，自然都进入了我镜头。我意犹未尽，不断变换镜头捕捉美景：一个中年男子，兴高采烈地牵引着一条毛茸茸的宠物狗，从草坪走过。走到草坪中间时，狗停了下来，前爪刨刨，鼻子嗅嗅，尾巴还缓缓翘起，似乎在享受草地的芳香，憨态可掬，多么难得的构图。“啪”！我争分夺秒按下了快门。紧接着回放自己的得意之作：哇塞，狗尾巴下吊着一根油光锃亮的“猪血肠”，正在往草地坠落。我拍下了一幅不雅的图片。

街面上的烟头。纽约的街道很整齐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纸屑，没有痰迹，但却有烟头，这是大出我的意料。听翻译说，美国对街道上乱扔废物的处罚极严，钱不一定罚很多，但若你在街上乱扔废物，被逮住了，这个月你的麻烦就来了，你要按规定的时间到社区去接受汇报学习心得，有钱你也耗不起时间啊。因此，人们就养成了文明的习惯。然而却有烟头遍地。这是一个细节衍生出的另一个细节。美国禁烟严苛，凡在室内公共场所吸烟，罚款没商量。因此，在饭店、宾馆、车站、机场等场所无一人吞云吐雾，但却把烟民们赶到了街道上。吸烟者随手一扔，街道上就有随地烟头一景了。不知何故，此种现象却没罚款。

无家可归者。美国城市还有一景不能不提，就是随处可见的流浪汉。在旧金山市政大厅广场旁的街道，我就目睹了一个蔚为壮观的场面：一群约有一二十人的流浪汉、流浪姐聚集一堆，聊天、晒太阳，身边横七竖八堆放换用衣物，还有赛车式的自行车。不像“无家可归者”，倒像背包客游玩累了歇歇脚。至于在福利健全的美国，何以存在此种现象，我倒是没有探究，只听翻译说，其实在美国只要不懒，都有活干有饭吃。这也许是福利过度带给社会的后遗症。

社会在变化，文明在生长。这是人类发展的主流规律。文明的“伤痕”也会慢慢愈合，最终长出善良的花朵。当文明走近我们的那一天，老人小孩过马路时，不会再被汽车的喇叭声惊吓；小贩们也不用在城管的“围堵”中东躲西藏；当然，在盲道和人行道上再不会有车子阻挡我们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