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老妈义无反顾地响应去农村支教的号召,从县城师范学校的附小,拖家带口去到老爸家乡的乡村小学任教。这一教就是25年。
那时教学条件很差,学校是用村里收稻谷的仓库改建的,4个年级,教师编制就两个。老妈与一个当地的乡村女教师每人教一个复式班,所谓复式班,就是两个年级拼在一个教室上课,也就是说上课的45分钟没个停顿,如这边写作业,那边就教课文;低年级传授新课,高年级就自己复习。试想,两个年级“拼读”,怎能没干扰?何况都是自控能力差的小孩子,所以,做贫困的乡村教师本来就难,而做一个教复式班的乡村女教师更是难上加难。究竟老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唯有她自知。
老妈以校为家,那时老爸在县城工作,我的爷爷奶奶已经过世,老妈一个女人家带着我们兄妹三个住在一个没电、没自来水、没卫生院的偏远乡村,生活非常不方便。可她却是位很称职的小学老师,年年学区统考,都能取得好名次,可以说细心、耐心、爱心、责任心,处处体现在她的教学生涯里。哪位学生没吃饭,老妈就往家里领,让他吃饱了再上课,反正乡村学校,时间可由老师灵活安排;谁家的孩子没钱交学费,老妈总是用自己微薄的工资先垫付。
一年又一年,好学生、差学生,一个个鸡毛蒜皮的事都喜欢找我老妈,弄得当时的我有一种“被抢母爱”的不平衡心理。特别是一位连家长都不想管教的远房小亲戚,居然还住进了我家。他厌恶读书,天天逃学,他父母就把他扔给了老妈。老妈没有苦口婆心地对他念叨什么,只是每天关心他的饮食起居。最后他竟然被感动了,向老妈抖出了自己加入黑扒手组织的内幕,并说读书远远没有在那翻滚的开水里练习夹肥皂时恐惧……后来,这位小亲戚顺利完成学业,并成了一名军人。
老妈教书30余年,从未评过职称,一是不想争那个有限的名额,二是她对级别称谓看得很淡,但却落下了两个职业病:一个是支气管哮喘,一个是声带上长了个小息肉。正是这小息肉逼迫老妈病退,因它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声带。
老妈有句名言“我不是名师,但我有高徒”。桃李满天下的她,最骄傲的事全装在一只木箱子里,这是来自五湖四海、神州各地的信件,其中有警察、医生、教师、飞行员、火车司机、科学家等各行精英,要知道这全是老妈的高徒,他们不管身在何处,都惦念着自己的启蒙老师——我的老妈。现在老妈可是个时尚的乡村女退休教师,她还建了个QQ群,群里全是她的学生,每天带给她的是无穷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