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语言是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伴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每个社会历史时期都有反映其特点的词汇。侗台民族具有悠久的农耕历史文化,已成为学术界的共识。巴马那社乡是一个典型的农耕地区,当地壮话有着丰富的“锄”类动词,根据耕作时所使用的工具或使用工具的不同动作,把“锄”这个动作分为各个不同的叫法。从这些丰富的表达方式中可以透视该地区重要的农业生产工具以及生产经营模式。
关键词: “锄”类动词 农耕方式 那社壮话
一、引言
侗台民族具有悠久的农耕历史文化,已成为学术界的共识。那社壮话具有丰富的耕作动词、农业谚语、生产歌谣等农业表达方式,从这些丰富的表达方式中可以透视该地区重要的农业生产工具以及生产经营模式,本文就对那社壮话“锄”这个生产词进行描写,从中分析当地的农业生产经营方式。
“锄”在现代汉语中解释为:1.锄头;2.用锄头松土;3.锄草;4.铲除。可见,在汉语中“锄”既可以当名词,也可以当动词。作名词时,有薅锄、犁锄、锛锄、条锄等由定语+“锄”构成,表示具体的农用工具;作动词时,“锄”+定语,表示具体的动作,如锄地、锄草、锄禾等。在现代汉语中,使用工具铲除田间地头的杂草的动作叫“锄”,用工具对土地进行松土的也叫“锄”。但是在那社壮话中,对译现代汉语动词“锄”有多种不同的叫法;根据耕锄时所使用的不同工具或使用工具的不同动作,其动词“锄”的叫法不同,如现代汉语中“用锄头松土”和“锄草”的动作都叫“锄”,但在那社壮话中前者叫mbaɡ,后者又根据使用工具的不同叫法不同,用镰刀“锄”叫vwet,用薅锄“锄”叫ɡvaz等。因此,为了方便描写,我们把这几种不同的叫法统称为“‘锄’类动词”。
二、“锄”类动词
在那社壮话中,有着丰富的“锄”类动词,大致可分为两大类,一是使用工具时所发出的动作;二是不使用工具时所发出的动作。
(一)使用工具
在那社壮话中,进行农业生产时所使用的工具不同,其表示耕作动词叫法也不同。
1.锄头
在传统的耕作方式中,一般农作物的种植,第一步都先用锄头来松土、翻土,其后才能种植。根据实际耕作需要,锄头又分出各不同的种类,比如板锄、条锄、薅锄等。可见,锄头在农业生产活动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在那社乡壮族地区最常见的两种锄头:条锄、薅锄。以下对这两种农具作描写,分析其耕作时所用的动词。
(1)条锄:一种用来松土的长柄农具,其刀身窄小,15~20公分长,常用于疏松土质坚固的地方,也常用来挖取山药、芋头等植物。那社壮话称之为ɡuek。表示该农具耕锄动词有三个,即mbaɡ、cuek、roeɡ。“锄地”在那社壮话中叫做mbaɡ rih或roeɡ rih。这个活动一般在农历二月份进行,如农谚道:“ndwen nyih mbaɡ rih,ndwen siq ndaem naz.”直译为:二月锄地,四月种田。mbaɡ、cuek、roeɡ三个锄类动词相互间有所区别,下面一一举例分析。
① mbaɡ,在土质比较坚硬或湿软的地方翻土。此为第一轮耕锄。过于坚硬或过于湿软的地质,锄出来的土块不易散碎,还保持比较大的块状,一般不能直接在上面种植农作物,待风干后进行第二轮耕锄方可种植。
② cuek,在第一轮耕锄的基础上进行,即第二轮耕锄。也就是说,把第一轮耕锄所锄的大土块敲成碎土,完成第二轮耕锄后方可种植农作物。这样的动作一般用条锄完成,因其重量比较大,相对使用锤击的力度比较小,可省力。
③ roeɡ,在已经耕作好多年的土质比较疏松的耕作地上耕锄。因为常年耕作,土质变得比较疏松,锄出来的土不成块状,可以直接种植农作物。也因为这个原因,roeɡ相对mbaɡ,所使用的力度要小得多,而且只需一轮耕锄。这种耕作活动一般在农历三月份进行。
(2)薅锄:一种长柄的锄草农具,或叫肩板锄。其刀身宽大而锋利,有的略有弧度,呈月牙形;有的没有弧度,刃口平直。主要用于锄草、收拢地面散乱的谷物或沙土等。那社壮话称之为ɡvaz,表示该农具耕作的动词也有三个,即ɡvaz、dae和dat。
① ɡvaz
ɡvaz在那社壮话中既可以作动词也可以作名词。用作动词时表示“锄”,用作名词时表示“薅锄”。当在前面加量词faɡ(把)或用在动词之后构成动宾结构时表示名词,即“faɡ+ɡvaz”“动词+ɡvaz”构成动宾结构,表示“薅锄”这种农具。如“薅锄”faɡɡvaz、“磨薅锄”ruz ɡvaz、“拿薅锄”ɡaem ɡvaz等。当“ɡvaz+名词”构成动宾结构时表示动词,译为“锄X”,如“锄禾”ɡvaz haeux、“锄茶油”ɡvaz cazyuz、“锄木薯”ɡvaz swzreux等。单独使用时,可作动词可作名词,需要根据语境加以区分。如aeu ɡvaz daeuj“拿锄来”此处作名词;ɡvaz nyaemz“快点锄”此为动词。ɡvaz作动词时,受事一般是除农作物以外的杂草,比如“锄禾”ɡvaz haeux、“锄茶油”ɡvaz cazyuz,受事是禾地、茶油地的杂草,而不是禾苗、茶油树。《周礼》:“以兴锄利萌。”《说文》:“商人七十而耡。耡,耤税也。从耒助聲。”可见,这样的耕作方式历史之悠久。
使用薅锄耕锄时,两手一前一后握住长柄,从上往下或从前往后锄地表的杂草,颇像晒谷时杷谷的动作,而且耕锄后的杂草,其地下根部还保留着,仅是刮净其长在地表的茎叶。从这样的耕锄动作来看,ɡvaz应该对应汉字“刮”,该字在现代汉语中,被解释为:“用刀等贴着物体的表面移动,把物体表面上的某些东西去掉或取下来。”《说文解字》解释为:“刮,掊杷也。古八切。”“掊,杷也。杷,收麥器。凡掊地如杷麥然,故絫言之曰掊杷。”可见,在语音、意义上,那社壮话ɡvaz与汉语“刮”对应比较整齐。
② dat
dat与ɡvaz都表示“锄”,主要区别在受事的不同上,ɡvaz一般受事为农作物以外的杂草,dat受事包括农作物在内的所有草本植物本身,比如dat nya“锄草”、dat haeux“锄禾”,受事是“草”“禾”,意思为“草被锄”“禾被锄”。当受事为农作物时,有不小心之意,如“禾”。所以dat haeux一般不是故意而为之,是锄草时不小心锄到禾苗。田埂、地埂这样的地方只能用dat,比如“锄地埂”dat byakrih、“锄田埂”dat haenznaz,不能说成ɡvaz byakrih、ɡvaz haenznaz。因为在田埂、地埂上没有农作物,只有一些杂草,那么田埂、地埂本身也就是直接受事者了。“锄地”如果说成dat rih,也意味着“地”中没有农作物,只有杂草。因此此处“锄地”实际上为“铲草”。
③ dae
dae表示对蔓延于地表的草本植物进行采掘。比如那社壮话中有一种叫byekcenz(汉语为“雷公根”,又名金钱草)的野菜,直译为“菜钱”。据当地的说法,因其叶子形似古代铜钱而得名。该植物生长在草地中,蔓延于地表上,其藤蔓细小,不易于直接拔取或深挖,便用薅锄沿着藤蔓浅掘其根茎。农历三月,是祭祖的时节,也是该植物繁盛的时节。上山采掘金钱草,下河捕捞小鱼小虾,便可以制成一道祭祖的美味佳肴。而这个时节也正是“锄地”的时节,在锄地的过程中碰到雷公根等这种蔓延于地表的植物,需要采掘的,便用薅锄轻掘其藤蔓,这样的动作叫做dae,力度比ɡvaz大一些,以确保其根茎完整采掘。
综上,从受事对象看ɡvaz、dat、dae三者的差别是:ɡvaz,受事一般是杂草;dat,受事是所有植物本身;dae多用于植物的采掘。如:“锄禾”叫ɡvaz haeux,“除禾”叫dat haeux;“锄茶油林”叫ɡvaz cazyuz,“除茶油苗”叫dat cazyuz等。
2.镰刀
在农业生产中,镰刀也是不可或缺的农用工具之一。该农具的产生与发展,极大促进了农耕的技术。那社壮话中,“镰刀”统称为liemz,又从其形状特征、使用功能等方面命名可再细分。如根据刀刃特征分为“无齿镰”liemzɡvanɡj和“齿镰”liemzreuj;根据柄把的长短分为“长柄镰”liemz damraez和“短柄镰”liemz damɡaenq;根据使用功能分为“锄草镰”liemz vwet rih、“割马草镰”liemz aeu nywjmax、“砍柴镰”liemz aeu fwnz等。可见在当地农业生产活动中,镰刀之重要,用途之广泛。其命名形式为“liemz+A”式,中心语在前定语在后,是典型的侗台语语法特点。
在那社壮话中,使用镰刀锄草的“锄”叫做vwet。比如“锄草”vwet rih、vwet nya等,受事一般是杂草。李锦芳先生《侗台语言与文化》通过侗台语支语言的比较,认为“镰刀”可能是从汉族地区传入壮族地区,侗台语族词来自“镰”或“铰”(李锦芳:《侗台语言与文化》,北京:民族出版社,2002年9月,第204~208页),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为除去语音上的对应,表示使用“镰刀”耕作的锄类动词就只有一个,没有同锄类工具那样有丰富的词来表达。
(二)不使用工具
在农业生产中,工具的使用大大促进了农业的生产发展。但也不是在所有生产活动中或生产活动的各个环节中都使用工具。比如农作物长得很密时,工具的使用反而更容易伤到农作物本身。不便使用工具耕锄的,就徒手锄掉其中杂草,以免禾苗受到农具误伤。这样的耕锄方式那社壮话叫做vaz或ndai,其中两者又存在异同。
1. 相同点
动词vaz和ndai都表示徒手耕锄,不借助任何农用工具。其受事一般都是杂草。
2. 不同点
动词vaz和ndai具有以下不同点:
(1)方式不同。vaz是用手耕锄,ndai是用脚耕锄。
(2)对象不同。vaz一般用于旱地的耕锄,比如vaz rih“锄地”;ndai只用于水田的耕锄,比如ndai naz“锄耘”。
(3)使用范围不同。凡是徒手耕锄的动作都叫vaz,其范围比ndai更广。比如“锄红薯地”vaz ɡaeuswz、“锄芋苗地”vaz bwek、“锄旱稻”vaz haeuxrih等。Ndai仅用于水田并且徒“脚”耘锄,那社壮话叫ndai naz,用脚把禾苗间的杂草踩入泥土中,兼达锄草和松土的作用。
那社壮语中的vaz,或许不少人想到现代汉语的“拔”,但是现代汉语的“拔”对应那社壮话loek,比如“拔草”loek nya、“拔树”loek faex、“拔禾”loek haeux等,受事是所有植物本身,没有“锄”的义项。而vaz受事一定不是农作物本身,如“锄红薯地”vaz ɡaeuswz,受事一定不是“红薯藤”而是红薯地里的杂草,有“锄”的义项。
三、耕作方式
侗台民族有着悠久的农耕历史文化,从其语言中丰富的农业词汇、谚语等可以窥探这一点。那社壮话“锄”类动词可以表现出当地的农业经营模式。
(一)刀耕火种
刀耕火种是人类较为原始的农业耕作方式,其特点为:用工具砍伐地表植物,待其枯萎再用火焚烧或直接在荒山上放火焚烧,待火烧尽,利用地表草木灰作肥料,就地挖坑下种,播种后不再施肥。这样粗犷的耕作方式,广种薄收,生产率极低。那社壮话谚语道:mba rih laux mbanmban,mbaeuj ndaej cibɡaen daeq直译为“耕地大又大,不得十斤米。”很好解释了这样粗狂生产方式的生产率。随着铁制工具的产生与发展,生产技术不断进步,这样粗犷的耕作方式也随之改变,由刀耕火种、撂荒发展到轮耕、轮作复种等耕作方式。在如今侗台民族的一些地方,从其耕作过程中,依然能看到刀耕火种的遗留。
以前,深冬时节也是农作物收尽之时,各家各户要在自家的田间地头(尤指固定作物地,比如茶油林、果林等)砍出一条防火路,以防放火烧山时把固定作物烧毁,那社壮话叫ɡyenx saifiz直译为“整带火”,意译为“防火路”。深冬时节随便在山上放火,任由火势蔓延,不去理睬。其目的是野火烧尽寒冬枯草以便来年春季耕种。这样的耕作方式一直流传到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应该是刀耕火种的遗留。后来固定植物林的增多,环境保护意识的增强,这样的大规模放火耕作方式也发生了转变。转变为在已经收尽农作物的耕地上用薅锄把枯草堆到一处或在耕地四周做好防火线,再点火烧尽枯草。这样的耕作步骤在那社壮话中叫做beuj rih、coemh nyak。直译就是“搬旱地”“烧枯草”,意译为“烧枯草,整旱地”,这一步骤是农作的起始。理净耕地中的枯草后,才开始根据土质软硬程度选择不同的耕作工具进行耕锄。整体而言,体现了种刀耕火种的遗留。
(二)精耕细作
铁制农具的产生与发展极大促进了刀耕火种的农业经营模式向精耕细作的方式转变,从那社丰富的“锄”类动词中可以发现这一农耕经营方式。在那社壮话“锄”类动词中,表示用锄头“锄”的动词最为丰富,有6个之多,即mbaɡ、cuek、roeɡ、ɡvaz、dat、dae,占当地“锄”类动词总数的66%。可见在当地的农业生产活动中,锄头是最重要的工具之一,也是最常用的工具之一。在当地,“农民”一词可表达为“耕田种地”ɡueɡrih ɡueɡnaz或“手持锄头”boux ɡaem ɡuek ɡaem ɡvaz等;表示儿女同父母一样勤劳的,可说为“跟着父母持锄头”meh ɡaem ɡuek donɡh ɡaem ɡuek, meh ɡaemɡ vaz donɡh ɡaem ɡvaz等。可见,锄头在当地农业生产活动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广西为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多山地且水网分布密切,大面积的耕作地比较少。因此,比较难以进行大规模机械化农业耕种。相反,锄头这类较为灵巧的生产工具比较容易进行耕作。
在当地,锄头又分为两种不同的类别,即“条锄”ɡuek、“薅锄”ɡvaz,“薅锄”或叫“肩板锄”。李锦芳先生在《侗台语言与文化》中认为其形状与远古越地有肩石器极为相似,因此有理由怀疑二者有传承的关系。有不少学者认为“越”来自有肩石器。李锦芳先生从读音上分析,越字上古音与侗台民族板锄的读音很接近。因此现如今侗台民族还使用的板锄可能就是越人族称之源,也就是说越人族称因使用有肩工具而以物名族。如此说来,该农具在侗台民族农业生产活动中极其重要,而且年代相当古老了。使用该农具时,同是“锄”的动作,根据地质软硬、动作细微不同等方面,分出不同的名称,如mbaɡ、cuek、roeɡ、ɡvaz、dae、dat等。从中也可以看到其精细程度,如新开垦的耕地要进行多次耕锄,第一论叫mbaɡ、其后叫cuek;对已经轮耕好多年的耕地进行耕锄叫roeɡ;“锄草”叫ɡvaz;铲锄植物本身叫dat等等。这些丰富的“锄”类动词体现了当地精耕细作的农业生产经营方式。
不使用农具耕锄,也就是说徒手耕锄的动作就只有两个动词表达,即vaz和ndai。可见如今农业生产活动中不使用农具耕作的情况是比较少的。不少学者提出,百越民族金属冶炼技术比较发达,金属冶炼更好的促进农用工具的产生与发展。比如上面所提到的“薅锄”可能就是越人的发明物,流传至今,还是在农业生产活动占据着不可或缺的地位,该民族可能很早就已经发明了锄头这一类农具。
四、结语
语言是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伴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每一个社会阶段都有反映其特点的词。比如封建时期有“皇帝”“宰相”“大夫”等词语;抗战时期有“游击战”“鬼子”等词语。语言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有的随着社会的发展而消亡;有的通过词义的转移、衍生、延伸等方式转变而继续被人们使用。如随着封建社会的瓦解,“皇帝”“宰相”“士大夫”等词逐渐成为反映该历史时期的历史词汇。再如古时“汤”为“杀”之意,现在演变为“一种可以喝的菜肴”。因此说,语言是历史的活化石,从一些特殊的词汇中可以透视历史发展的痕迹。如那社壮话“奴隶”叫hunzhoiq;当与长辈交谈时自称为hoiq,以表示对长辈的尊敬,这可能是奴隶社会时期在那社壮语中的一个遗存。因此,在农业社会中,必然也会有反映其特定的农业词汇。从那社壮话中丰富的“锄”类动词来看,条锄、薅锄、镰刀等农业生产工具在当地的农业生产活动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些丰富的“锄”类动词又可以反映当地精耕细作的农业生产经营方式。因为,在生活中有区别的事物,这样的区别在语言中也有所反映。
农业的兴起大大加速了社会的历史进程,“世界上著名的文明古国无一不是建立在谷物农业高度发展的基础之上的。西亚是小麦和大麦的起源地,到公元前第四千年之末,在两河流域、尼罗河流域和印度河流域,两种麦类的种植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于是先后产生了苏美尔、阿卡德-巴比伦文明、古埃及文明和古印度文明;中美洲是玉米的起源地,后来由于玉米种植业的发展而产生了玛雅文明。东方文明(指东亚文明而不是古代东方文明)也是在谷物农业发展的基础上产生的。”(严文明:《农业发展与文明起源》,科学出版社,2000年8月 第47页)人类社会农业从原始的刀耕火种到后来的精耕细作,耕作工具不断改良,技术不断提高,生产率也日益提高,社会进程不断加快。中国从古至今,农业一直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古代的“重农抑商”到现代的“三农”,无一不说明农业在社会发展中的重要性。
参考文献
1.李锦芳:《侗台语言与文化》[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2年9月
2.罗常培:《中国语言与文化》[M],苏州:古吴轩出版社,2017年11月
3.戴昭铭:《文化语言学导论》[M],北京:语文出版社,1996年12月
4.严文明:《农业发展与文明起源》[M],科学出版社,2000年8月
5.邵敬敏主编:《文化语言学中国潮》[M],北京:语文出版社,1995年1月
6.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9年 高名凯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