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文字是语言的书写符号。从一种文字转化为另一种文字，就是从一种书写符号转化为另一种书写符号。但是，由于语言本身也是一种文化，所以从一种文字转化为另一种文字，并不是简单的一对一地对等转换。特别是涉及语言文字本身的翻译，更费转化之“功”，需加额外之“值”。虽然翻译策略的论争颇多，但以翻译的目的和效果来考量的话，语文故事的汉壮翻译应采取平衡策略，遵循平衡原则。在翻译语文故事过程中，需要同时采取归化异化兼顾的总策略、词句翻译必要超额策略和信息传递接近零度策略。

[关键词] 语文故事 汉壮翻译 翻译策略 平

一般，我们把从一种书写符号转化为另一种书写符号的过程叫做翻译。因此，翻译并非对等转化，更需要额外加值，特别涉及语言文字本身的翻译，更费转化之“功”，需加额外之“值”。

2014年，笔者承接“壮汉双语学校课外读物丛书编辑委员会”所交付的《趣味语文故事》一书的汉壮翻译任务；翻译拙作《GOJYIJVWNZ MIZYINX》终于在2015年12月由广西民族出版社出版发行。由于笔者水平有限，错漏缺憾在所难免。但事非经历不知“情”；以此书的汉壮翻译为例，笔者亲自 “参与”了翻译全程，故引此书为例证谈翻译策略问题，应该算是得其所宜，相对比较适合罢了。

将汉文版的《趣味语文故事》翻译为壮文，笔者遇到了新的翻译难题。因为用汉文书写的语文故事，是关于语言和文字的趣味故事，关涉语言（汉语）和文字（汉字）本身；初看令人望而生畏，细做让人费尽心思，甚至绞尽脑汁。原文中的语言（汉语）和文字（汉字），是故事的核心，是翻译过程中必须重点“处理”的对象。如何“处理”？采取什么翻译策略来破解翻译难题？笔者结合翻译实践，试论一二，以期抛砖引玉，求教于方家。

一、趣味语文故事的特性

笔者所翻译的《趣味语文故事》，是由一个个富有趣味的关于语言文字的小故事汇集而成。这些故事按内容分为“趣味文字故事(goj saw mizyinx)”“趣味语言故事(goj gangjvah mizyinx)”“趣味作文故事(goj sij faenzcieng mizyinx)”“趣味民间诗歌故事(goj sei ndawbiengz mizyinx)”“趣味对联故事(goj doiq mizyinx)”“趣味标点故事(goj byauhdenj mizyinx)”“趣味谜语故事(goj vahduenz mizyinx)”等7个部分。这些故事或机智幽默，或辛辣讽刺，或引人捧腹，或让人莞尔，其中之“味”，万变不离其“趣”；充满故事性、书面性、益智性、趣味性等特征。

（一）故事性

我们知道，故事以叙述为主，侧重于事件过程叙述，强调情节的生动性和连贯性，形象生动，富有吸引力和感染力。可以说，无论什么题材的故事，故事性是让叙述的语言成为真正完整故事的关键特征。如果没有发展过程的连贯而生动地讲述，所叙述的事情就不称其为故事。可以说，侧重于事件发展过程的描述，强调情节的生动性和连贯性，较适于口头讲述等构成了故事的基本特征。

趣味语文故事的每个部分均由若干个叙事连贯、情节紧凑、语段流畅的故事组成，故事性极强。如“趣味文字故事(goj saw mizyinx)”中的首篇故事《白字父子》[1](P1-2)，讲述了一对胸无点墨却假装斯文、常读错字写别字、闹出许多笑话的土财主父子（父亲叫“季康子”、儿子叫“日叟”），在来往信件中闹出了“白字”笑话。故事首先交代这对土财主父子的特点（胸无点墨却假装斯文、常读错字写别字、闹出许多笑话），接着讲述有一次儿子外出做生意路上碰上下雨天却没带伞，然后写信给土财主要人送伞过来，谁知信中却把关键的“伞”字误写成了“命”字；收到儿子的来信时，土财主正与宾客喝酒，当场拿信来读，发现儿子不单信封把“季康子”写成了“李麻子”，内容更是不知所云；土财主当场很是生气，以教训的口吻回了一封信给儿子（教训儿子不懂装懂、不会写也装会写，当着中宾客的面，让他丢脸），但信中却是把“日叟”误写成“四嫂”，把“写”错写成“马”， 把“客”错写成“容”， 把“羞”错写成“差”，结果闹出笑话，贻笑大方。

（二）书面性

书面性是指故事所涉及的题材而言。书中故事所涉及的题材既有文字，又有语言；既有民间诗歌，又有对联、谜语；既有作文，又有标点符号。这些题材本身，特别是文字、民间诗歌、对联、谜语、作文、标点等题材，本身就有较强的书面语特性。

就拿“趣味文字故事”来说吧。该部分故事中，有用构字部件来说事的，如《换鱼》[1](P27)，写的是李章在吝啬鬼主人请的宴席上发现主人面前的鱼比别人的都大，于是用“蘇”字中的“魚”来做话题，引出吝啬鬼主人说古人写“蘇”字没有规矩，比较随便，“魚”有时候在左有时候在右；于是根据主人的解释李章把主人面前的大鱼换到自己面前，得偿所愿。有写错别字闹笑话的，如前述《白字父子》故事。有读错形近字还“理直气壮”地强辩的，如《白字大王》[1](P3-4)；主人公把“墨西哥”读成“黑西哥”，把“黑龙江”读成“墨龙江”，还强辩说墨呈黑色，墨即是黑，黑即是墨。有说形近字故事的，如《找“川”字》[1](P37)，说一个只认得“川”字的人硬充文化人去当老师，上课时有学生拿书本来让他教，但他就想找“川”字，后来翻了许久，好不容易才见到一个“三”字，就破口大骂说原来“川”字倒在这里睡大觉了。再如《“日”字变胖》[1](P53)，说一个财主的儿子头一天认得“日”字就觉得读书认字很容易，逃学去玩。几天后老师那一本书给他找他找“日”字，他找半天没找出来，后来见到“孔子曰”中的“曰”，如获至宝地说这就是“日”字，还认为这是变胖了的“日”字。等等。

（三）益智性

《趣味语文故事》是面向壮汉双语学校的课外读物，目标读者主要是吸取知识的学生，因此开卷有益是该书编著总原则，也是预设的主要目标之一。该书的一个个小故事，细读之，均让人在开心之余能学到语言文字知识。文字故事，通过形近字的误读误写、构字部件的拆析、音近字的误读等引起的笑话，让读者从反面吸取教训，获取知识。语言故事，通过讲话中乱用成语、用方言音说话引起误解、对音近词理解似是而非等引起的笑话，让读者在快乐中学到不少语音知识。作文故事，通过讲述有关撰写文章、书信、字条的幽默、讽刺、滑稽故事，让人从正面经验或反面教训中学到遣词造句的知识。民间诗歌故事，通过讲述广为流传的民间诗歌创作、对答的趣味故事，让人从中学到文字组合、字词对仗的知识。对联故事，通过讲述对对联的有趣故事，让人从中学到对对联的知识。标点故事，通过讲述有关错标、漏标或改标标点符号而造成反讽、误解误事、意思相反等结果的有趣故事，让人直接地学到标点符号标写常识，充分认识其重要性。谜语故事，通过讲述关于汉字构字部件的猜谜故事（附有谜底），让人加深认识汉字构字部件，收获不少文字常识。

如“趣味作文故事”中的《错别字误事》一文[1](P106)，说一个青年人为了不让别人在他家门口倒垃圾，就贴一条提示语在家门口，提示语写着“请务在此倒垃圾”，结果别人纷纷把垃圾倒在他家门口。原来他把“勿”错写成“务”字而不知，结果事与愿违。

（四）趣味性

趣味性是贯彻全书的一个特性。无论是关于文字、语言、标点，还是关于作文、诗歌、对联、谜语的故事，都极具趣味。有主人公不懂装懂而造成错漏百出的搞笑效果，有主人公因写错、读错字而造成误解甚至事与愿违而让人莞尔一笑或开怀捧腹，有主人公巧妙答诗作对而化解危机、形成对人或事的辛辣讽刺。如“趣味民间诗歌故事”中的《雪日诗》[1](P149)，讲述大雪天一个读书人、一个生意人和一位富家公子三人在一起饮酒，眼见一个乞丐过来讨酒喝，就故意刁难乞丐说每人对一句诗，要对得上诗句才能喝酒。于是四人对诗，读书人起头说“大雪纷纷落地”，生意人对答说“都是皇家瑞气”，富家公子接着说“再下三年何妨”，乞丐听罢极其厌恶地向他们吐了一口口水，鄙夷地说“放你娘的狗屁”。乞丐机智对答，话糟理不糟，令人拍手称快。

二、几种翻译策略的论争

认知趣味语文故事的特性，目的是为了翻译好趣味语文故事。如何翻译好这些故事？应该采取什么翻译策略？在确定翻译策略之前，应该先认识几种主要的翻译策略。

关于翻译策略，翻译界历来都有论争，主要有直译与意译、异化与归化、以原文为中心与以译文为中心、超额与欠额、零度与偏离等的论争。这些论争翻译界以往多有讨论，在此不加赘述。本文略谈归化与异化、超额与欠额、零度与偏离的论争。

（一）异化与归化

在翻译的种种矛盾中，异化与归化，是一条核心矛盾。异化与归化，一个追求原汁原味；一个追求合我口味。所谓异化，就是要求“译文不仅要忠实地传达原文‘说了什么’，而且要尽可能展示原作是‘怎么说’的，以便最大限度地再现原作在语言文化上的特有风味。”[2]（P33）。所谓归化，就是“将自己的译文纳入目标语言文化规范的轨道。”[2]（P33）

如何处理好异化与归化的关系，是翻译成败的关键。在翻译过程中，既不能过分地异化，也不能过分地归化。过分地异化，就会忽略目标语的语言表达规范，过于追求形式对应，让译文艰涩难懂。过分地归化，会忽略原语的语言形式和内容，过于追求表达优美，让译文失实失真。我们认为，要善于兼用异化和归化两种策略，以达到最佳或者接近最佳的状态。

（二）超额与欠额

欠额翻译是指“译文承载的信息量小于原文的信息量”，超额翻译是指“译文承载的信息量大于原文的信息量。”[3]（P79）由于翻译不仅是语言的转化，而且是反应不同社会特征的文化的转化。因此在翻译过程中“意义流失是不可避免地客观存在，任何翻译只能是体现着欠额和超额的交际翻译和语义翻译的合集，欠额翻译和超额翻译是辩证统一地存在于翻译实践过程中的”[3]（P82）。

从译者和读者信任关系的角度来看，欠额翻译是译者充分甚至是“过分”地信任译文读者，“默认了译语读者的前知识结构和理解原文意思所必需的信息装备，在译文表达时留给读者的阐释空间过大” [3]（P82）。超额翻译是译者不信任译文读者的理解和接受能力，“所以采用比较复杂、累赘、啰嗦和过于详尽的表述，从而堵塞了译语读者的审美空间”[3]（P82）。

超额翻译与欠额翻译常常是一体的两面，共存于某一文本翻译内部；特别是含有文化信息的文本的翻译，在很多时候是信息超额和文化欠额的统一体。

（三）零度与偏离

翻译“牵涉到两次编码和两次解码的过程”，即“作者把他得之于客观物理世界的经验进行编码，并由原文向外发送信息；译者作为原文的读者，调动自己的语言、非语言经验对原文进行解码，并将解码信息重新编码，以译文的形式发送信息；译文读者则必须对以译文形式存在的信息进行解码，获得自己的理解。”[4]（P115）

人类的跨语际交流，总是期待达到一种通畅无碍的状态，这种状态消除语言造成的猜忌与隔阂，没有词汇与知识背景造成的隔阂与障碍，让原文与译文之间的差距达到“零”的状态，即零度状态。翻译界把这种追求跨语际交流中的最佳表达效果，即追求一种和谐的零度状态称为“零度翻译”。

但是，翻译实践证明“追求译文与原文的‘最佳关联’，实现‘最贴近’的翻译的零度翻译，这种完美的翻译只是一个科学的假设，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可能达到这个目标的。”[4]（P115）翻译过程的跨语际让距离客观存在，“翻译过程牵涉原作者、原文、译者、译文和译文读者”，在这一信息流通的过程中，“尽管信息发送者（作者、译者）都尽量‘保真’，减少信息在流通过程中的损耗，但是信息的损耗却是不可避免的”[4]（P115），信息的传达无法实现毫无损耗。因此，翻译实践中的“翻译偏离”客观存在。

（caengz s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