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论文从文意对等、方言词使用、壮语表达习惯、译品受众等方面,通过剖析典型的译文实例,论述了重要著作壮文翻译应遵守的几个原则和操作方法,为进一搞好汉壮语翻译提供有益参考。
[关键词] 重要著作;壮文翻译;原则;方法
专门从事党和国家领导人重要著作和马克思恩格斯经典著作汉壮翻译几年来,笔者深刻地认识到,重要著作的价值主要不体现在文学性方面,而在于它的真实性、准确性、真理性、思想性和指导性等方面。“创作的高下,容有见仁见智之差。翻译则除了高下之差,尚有正误之分,苟无充分把握,实在不必自误误人。”① 重要著作的翻译更是如此,不能随意添加或减少、夸大或缩小它的本意,否则容易造成漏译甚至错译。本文结合汉壮语翻译的实例,试谈重要著作壮语翻译应遵守的几个原则及操作方法。
一、文意对等
翻译之区别于创作,就在于它首先必须如实再现原文的含义和作者的真实意图,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在这点上,翻译比历史记载更严格,产生的作用更不同。历史尚有正史和野史之分,有些记载因无据可考,众说纷纭,反而成为千百年来的探究热点,催生一批优秀论著;而翻译错误除了自误误人,断不会有这种积极效用。而且判断翻译的对错也不难,因为被翻译对象就在那里摆着,骗不了人。古今中外,诸多大家都非常重视翻译再现原意的原则。严复的“信达雅”把“信”放第一位。即使如古罗马时期与严格践行如实翻译《圣经·旧约》的众译家不同的马尔库斯·图留斯·西塞罗(Marcus Tullius Cicero),尽管主张译作超过原作、译者高于作者,他也没有无视译文的思想忠实原文的思想的原则②。忠实原文文意是译文应遵守的底线,是译文之所以称得上翻译作品的基本标准。要再现原文文意,就要了解作者生平,研读原文本,正确把握文意;就要表述完全、准确。要搞好汉壮翻译,归根到底就是要有中文的理解力和壮文的表达力。
(一) 了解文本的创作背景及其他著作
由于人的思想会跟随经历的不同而不断变化发展,因此某一阶段的思想认识,很可能体现在这一时期的著作里面。通过了解作者生平,特别是了解文本的创作背景,才能在进行文本研读时,更容易读懂文本,把握文意。《毛泽东选集》最能体现这一点,它是毛泽东同志在革命发展的不同阶段做出的思想理论指导,反映了不同时期毛泽东思想的变化发展。翻译之前应该了解每一篇文章的写作背景;而了解作者的其他著作,有助于更为全面了解作者的整个思想动态,有助于对其所表达之意作出更为准确的判断。做好原文本研读之前的准备工作,还能让译者在阅读原文本时,避免由于自身所处环境的限制,潜意识里会按照所知所学去“对号入座”,不自觉地把原文本中的事物、事件类化成自己脑子里存储的相同的或类似的对象。把一些表面相似本质却不同的事物同化,模糊成一样的东西。
(二)研读原文,把握文意
研读原文本,全面到位把握好原文意,才能在翻译时做到胸有成竹而不失偏颇差错。研读原文本关键是理解要深刻、正确,特别是对一些含义深奥的词、句、段,某一历史事件生发的理论,应该反复琢磨,弄清楚作者的言外之意,而不能半懂不懂,得过且过。阅读的时候囫囵吞枣,会导致翻译时误把重要的、看不懂的字词忽略不译。另外,研读文本应该从整体上把握文意,应该通读细读,切忌断章取义,特别是不能把某一情感鲜明的句段当作是作者全部思想的体现,否则译文与原文旨意肯定有出入,甚至相左。研读原文本,除了注意内容,还应该注意作者的表达风格。有些话作者是正话反说或者反话正说,有些是作者故意言不尽意,这些都需要译者特别留心,细细品味。总之,避免择句选断式的理解,整体把握,耐心解读,反复琢磨,才能最大限度发掘原文本全部意旨。
(三)表述准确、完整
把握原文文意使翻译成功了一半,但表述不准确、不完整,仍达不到文意对等的效果,也就相当做了无用功,甚至是有害功。比如将“这一点已经弄清,我们不再花时间去谈论现在已经完全属于过去的这一面了。”③ 译成“Raeuz rox gaiqde seuqsatsat gvaq, raeuz mbouj ngah bae doxgangj gij doxgaiq baij youq dangqnaj hoeng senq bienq gaeuq de lo.”其中把“清”译成“seuqsatsat(干干净净)”、“现在已经完全属于过去的这一面”译成“gij doxgaiq baij youq dangqnaj hoeng senq bienq gaeuq de(摆在面前的东西但早已变旧)”,译得不准确、完整,甚至与原文含义相差太远。要做到表达准确、完整。首先,译文既要符合原文语义又能体现原文文化特色。正如“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每一文本都饱含作者的思想情感,作者遣词用句、钩章缀构,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情和认知,而这种感情和认知不可避免地带着所处时代、环境的鲜明的文化气息。如果译者能够透过思想获得隐藏深处的文化信息,就能达到表述上的随心所欲而不逾矩,就能实现文意最大限度的对等。壮语和汉语属于两种语言,反映在语言里的民族文化相差甚大。因此,想通过壮文完全表达出原文文化内涵的完美的翻译作品,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但译者可最大限度地再现原语文化。“先把原文看懂,照原文译出来,看看念不念得下去,试删掉几个不一定用得着的字,看看是否有损文义和文气。如果有损,再补回来。试把不可少的字加进去,看看是否超出原文范围,增减以后和原来再校对一次。有些地方是否译错,语气的轻重是否恰如其分,原文和弦外之音译文里找不找得到?原文的意思要消化;译文的文字要推敲。”④ 其次,表达方式为文意对等服务。壮文和汉文在词汇、语法上差别较大。壮汉词汇本身就不可能一一对应,表达方式的不同也决定了翻译过程必须有所取舍、增删。译者只有适当舍弃形式的对等,以能实现文意对等为最终目的,想方设法通过在译文中改变原文的形式来再现原文文意和文化。再次,克服归化意识。译者由于受到自身成长环境的影响,虽然通过多方努力,克服了本身思维的局限,把握了原文本文意,但进行翻译实践时,归化意识又悄然发挥作用,使译者倾向于“带回一个同样的、可认知的、甚至是熟悉的文化他者”⑤,而不打算把读者带到一个陌生的文化环境中去感知,这种翻译不可避免地抹杀了原文的部分文化信息。因此,译者要每时每刻与这种归化意识作斗争。要克服这种归化意识,只能通过学习和认知两种语言的区别、两个民族的民族特征。
二、不能随意使用方言词
壮语方言众多,南北两大方言差别很大,即使在各大方言区内的各地方言土语也区别较大,有些甚至无法顺利对话沟通。所以,译者在翻译时,应该尽可能地使用标准壮文,使用通用词。比如有译者将“这种新的社会制度一开始就注定要成为空想的,它越是制定得详尽周密,就越是要陷入纯粹的幻想。”⑥ 译成“Cungj sevei cidu moq neix baez caux okdaeuj mingh cih cawqdingh de yaek baenz ngeixndwi naemjndwi, gij cidu de gyaed ndaet gyaed hoengq, gyaed deih gyaed ndwi.”译文值得商榷的地方比较多,单就“gyaed ndaet gyaed hoengq, gyaed deih gyaed ndwi”来说,“gyaed”是什么意思?《壮汉词汇》 解释为“gyaed”:疯瘫;瘫痪;偏瘫;移动;渐渐。把这些意思放到原文去,无法理解。如果这里译者是用了方言词,那给读者带来的理解障碍实在太大了。
一种观点认为标准壮文使用范围不广,很多方言区特别是南部方言区,好多人都没有掌握标准壮文,用标准壮文翻译用处不大。一段时间来,确实存在这种情况,但是译者应该明白,标准语与方言的基本词汇大部分是一致的,壮文推行几十年来已充分证明:各个方言区的人都可以学好标准语。南部方言区双语教育学校,学前班或一年级学生,可以用流利的标准壮语对话、讲故事。同时,标准语是作为官方推广语言,具有政策优势,只要政策措施得当到位,壮文方案不断完善,壮语文事业定能不断蓬勃向前发展。相反,由于方言词在各地的使用往往不一样,在当地可能是流行词,但出了当地就容易造成难以理解,达不到相互交流的作用。
使用方言词比较多的译品,有的是译者刻意为之,有的是因掌握的通用词汇不够用而无奈为之。刻意为之者,要么是把翻译当作一门纯粹艺术。对此,余光中先生认为“如果要译的文字是一件艺术品,也就是说一件作品,一篇美文(不论是何文体),一句妙语名言,在翻译家笔下,可以有不同译法而各有千秋,则翻译就是艺术。反之,如果要译的文字目的不在创造而在达意,不在美感而在实用,译者只求正确,读者只求能懂,则翻译不过是技巧。”⑦ 很明显,政论性著作最重要的特点是科学性、实用性、思想性、指导性,在生活中是普遍用到的,因此使用大部分人都能读懂的标准壮语很有必要,频繁使用方言词,容易造成阅读的困难。如果是翻译文学作品,完全可以见仁见智,多使用方言词,还能丰富词汇和增强民族语言特色。总之,我们应该遵循有通用词就用通用词,没有通用词才可以适当使用方言词的原则。只有这样,才能让广大壮族群众真正读懂党的方针政策以及法律法规、科学知识,真正得到实惠,也才能让壮语文不断发展。
三、要尊重壮语表达习惯
(一)不要随意按老借法生造词
壮汉词汇一直以来都不可能一一完全对等。随着社会进步和发展,不断涌现出一批又一批的新词术语。为了丰富壮语言词汇,增强壮语言的表达能力,必须不断吸收新词术语。由此而来的问题是外来的新词术语如何化为己用,是全部转借呢?还是发掘民族词?转借是用新借法还是老借法?应该先发掘民族词,民族词没有再用转借词,这已经得到普遍认可。但是,要用新借法还是老借法,仍有不小的分歧。个中优劣,也不能绝对区分。“从目前来说,有部分地区的借用渠道是粤音和桂柳音并行。从汉借词的发展趋势来看,桂柳音将继续由北向南推移,扩大使用地域,就是原来习惯借用粤音的隆安、崇左、扶绥、上思等地也逐渐从桂柳音吸收借词了。”⑧ 可见,新借法顺应时代发展,符合现在大部分壮族群众的表达习惯,这是大众所需,形势使然。但不可否认,新借法带有汉化的特点很鲜明,因此会出现一篇科技类译文由于新借词较多,而成为一篇汉语拼音式的译品的情况。如此,壮文会不会变成另类的汉文?运用何种借法为好,笔者认为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对有关党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科学技术一类的作品多采取新借法,方便广大群众学习掌握;而对文学类作品可以用新借法也可用老借法。用老借法创新词,必须建立在对壮语文化、壮语表达习惯、壮语音韵、词法、句法理论知识掌握到位的情况下,严格按照壮语言规律进行创造,这样的词才具有生命力,才被大众所认可。
(二)语法要地道
由于种种原因,壮语学校一直都很少,很多壮语学习者都分散在壮族地区的各个汉语学校,学习壮文时间短,没能系统学习。壮文翻译人员更多的是工作之后才通过参加各类培训、继续学习、自学等方式,来提高自身的壮文水平。经过刻苦努力学习,确实涌现出一批优秀的壮文翻译和壮文工作者。但相较于一千多万的壮族人口确实不成比例。更为尴尬的是,相当一部分优秀的壮文翻译者,除了靠自身努力之外,还得益于当时当地的成长环境,能够接触更为地道纯粹的壮语词汇和表达习惯。造成这种尴尬局面,根源在于没有专门的壮语文培养长效机制。笔者如此絮叨,目的是要译者做到有自知之明,才能知道如何切入解决壮语表达习惯问题。笔者认为,要尊重壮语表达习惯,老一辈翻译应该从自身的成长阶段所掌握的表达习惯汲取更多的营养,也要与时俱进,深入第一线,掌握最新的壮语言发展动态,摒弃一些已经不普遍使用的表达习惯,学习掌握更新的。另外,不管翻译水平多高,要对壮语语法进行创新,也应该在精确掌握壮语语法,具有深厚的相关理论基础的条件下,在进行调查研究的情况下,在尊重大部分人使用习惯的前提下进行试探性实践,而不是以个人或者少部分地区的用法作为根据。作为年轻的翻译者,纵然对母语感情深厚,无奈汉语切入太深,加之很少具有系统学习壮语理论知识的经历,壮语理论知识浅,多是依靠语感进行翻译实践,导致翻译水平提高缓慢,甚至干了好多年翻译,都分析不好句子成分、用词不够贴切。因此,年轻译者除了自觉向老一辈翻译学习外,还要下工夫扩大词汇量,研读有关壮语句法、语法的书籍,研读壮文古籍,如此,才能肚中有墨,才能运用自如,才能表述得更加精确和地道。
总之,只有掌握大量的词汇、语法知识,并尽可能地了解最广大壮族群众的语言表达习惯,并顺应这种习惯,才能翻译出最地道的壮文译品。只有合乎壮语的表达习惯译品,才能为广大壮族群众所认可。
四、翻译要立足于壮族群众
翻译要为广大壮族群众服务,是壮文翻译的根本要求,也是对译者的基本要求。“译者有时候要问明白译文的用途再着手翻译:是为了解原文大意?还是要看原文的措词?或是把译文拿去传观?但万变不离其宗,原文有的意思要说出,没有的意思不可乱加。”⑨ 很明显,政论性著作壮文翻译根本目的是为广大壮族群众服务,是要拿去传观的。因此,译者应该时刻为群众着想,为群众而翻译。
(一)壮文翻译要有针对性
壮文翻译作为一门年轻的学科,主要是为壮族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国家的民族政策宣传服务的。因而对作品进行翻译之前,应该给它定性,预测它的阅读对象。给具有高水平的壮文研究者作参考的,应该进行深度翻译,不仅要翻译出原文文意,还要发掘原作品的弦外之音,展现原作品的风格。比如翻译《马克思恩格斯文集》、《资本论》。给普通群众普及知识、进行政策宣传用的,要求准确无误、通俗易懂。比如党的方针政策、法律法规、科学技术。文学作品翻译除了达意、通俗、易懂外,还要传译其文学性,还可引用壮族优美的俗语、谚语、俚语,丰富表达方式,增强可读性。
(二)壮文翻译要有阶段重点
壮文翻译是有自身规律性的,只有遵循它,才能推动壮语文翻译事业不断向前发展。而这种规律性又恰恰体现在壮族群众在每一历史阶段的主要需求上,只有密切关注壮族人民不断发展变化着的生活、精神状况,才能拿准这一阶段他们需要什么类型的译品。如果在每一个发展历史阶段上,我们的翻译工作都能为群众着想,满足他们的需要,我们的翻译工作就会得到群众的大力支持,壮语文在政治、经济、文化等诸多领域将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注释:
①、⑦ 余光中.余光中谈翻译[M].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2.第2页、第195页.
②谭载喜.西方翻译简史[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第19页.
③、⑥《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528-529页、第529页.
④、⑨ 思果.翻译研究[M].北京: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1.第16页、第14页.
⑤(美)Lawrence Venuti 著,张景华、白立平、蒋骁华 主译.译者的隐形--翻译史论[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9.第19页.
⑧韦达.壮语汉借词及其文化心理透视[J].广西民族研究,1999(2).
[参考文献]
1.韦景云,覃晓航.壮语通论[M].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6.
2.广西区语委研究室.壮语方言土语音系[M].广西:广西民族出版社,1994.
3.戴庆厦.中国少数民族研究60年[M].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9.
4.王宁.翻译研究的文化转向[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9.
(作者单位:中国民族语文翻译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