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双语教学心得

汉语是汉族的共同语。在我国，汉族人口占全国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以上。汉语不仅是汉族人民的交际工具，也是我国各民族之间的交际工具。

在历史上，各民族人民互相学习语言的历史悠久。在壮族地区学习汉语的习惯也很普遍，所以在当今壮语中留下了许多汉语老借词。新中国成立后，壮族人民学习汉语的机会更多，会讲汉话的人与日俱增。改革开放30多年来，壮族农村的劳动力大量外出打工，足迹遍及全国各地，学习汉语的需求更是迫切。过去壮族民间有句笑话：“Mwngz gangj Vahgun gou mbouj rox, Mwngz gwn doufouh gou gwn noh” （你讲官话我不懂，你吃豆腐我吃肉）。如果说这句笑话在过去封闭的农村还有点用的话，到今天开放的时代，那就一点儿也不顶用了。可以说离开了壮族山乡，不懂汉语可就“寸步难行”了。因此学习汉语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不是学不学的问题，而是如何学得更快更好的问题。

要使学习汉语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就要比较两种语言的语音、词汇和语法的异同，运用类推的方法，总结一些规律性的东西出来。下面试提出几条“窍门”，供学过壮文的同志作学习汉语的参考。

一、强化b、d、g，学发p、t、k。

汉语有b、d、g和p、t、k两组声母，前者为不送气音，后者为送气音。壮族大部分地区的方言没有送气音，所以p、t、k成为学习汉语的重点和难点。学习p、t、k首先要学会发送气音的方法。b、d、g和p、t、k是塞音，发音时先将发音部位闭住，使气流受阻，然后让气流冲破阻碍，爆发成音，这是其相同点。不同点是b、d、g的气流弱，p、t、k的气流强。如果将一张纸挡在嘴巴前面，当发b、d、g时，纸是不会动的，而发p、t、k纸就会动，这是因为冲出的气流强。所以，发p、t、k的方法就是强化发b、d、g时的气流，使之冲出来更有力，就成功了。

下面分三组进行练习。

b-p：b和p是双唇音。发音时先将双唇闭住，然后让气流冲出，爆发成音。前者气流弱，后者气流强。请读下面的例字，体会其气流的强弱。如：杯子-胚子、快饱-快跑、 拜别-派别、包起-抛弃、补写-谱写、备料-配料。在横线左边下划横线的6个字声母是b，气流弱，右边加“点”的6个字声母是p，气流强。有了气流强弱的感觉以后，再练读下面的例字，有加“点”的字都是p声母：批评、品牌 爬坡、普遍、澎湃、贫困、扑空、便宜、培养、飘荡、抛开、 怕死、盘古、拼搏、庞大、炮楼、佩服、朋友、骗子、平等、 破旧、瀑布、泼水、漂流、扑朔迷离、品头论足、漂泊天下、 开天辟地、翩翩起舞、披荆斩棘、身宽体胖、众叛亲离、排山倒海、左顾右盼、蚍蜉撼树、炮火连天。

d-t：d和t是舌尖音。发音时，舌尖抵住上齿龈形成阻塞，然后放开，让气流冲出，爆发成音。d气流弱，t气流强。请读下面例词，体会气流强弱。肚子-兔子、蹲下-吞下、带子-太子、大方-塌方、担心-贪心、赌气-土气。横线左边的肚、蹲、带、大、担、赌六个字的气流弱，其声母是d，右边的兔、吞、太、塌、贪、土六个字的气流强，其声母是t。以下加“点”的字都念送气音t：天体、体统、推托、挑剔、唐突、坍塌、忐忑、头痛、题词、台湾、谈判、 螳螂、淘金、誊写、倜傥、甜蜜、眺望、挺拔、铁拳、通达、 团结、妥当、透气、图画、头头是道、谈笑风生、吞云吐雾、 脱胎换骨、同仇敌忾、恬不知耻、同甘共苦、赴汤蹈火、推心置腹、提纲挈领、天衣无缝、亭亭玉立。

g-k：g和k是舌根音。发音时，舌根先抵住软腭形成阻塞，然后放开，让气流冲出，爆发成音。g气流弱，k气流强。读读下面例词，体会气流强弱。桂花-葵花、古人一苦人、狗头-口头、刚健一康健、干完-看完、公投-空投。横线左边的桂、古、狗、刚、干、公六个字的声母是g，其气流弱；右边葵、苦、口、康、看、空六个字的声母是k，其气流强。再练读以下字词，其加“点”的声母都是送气音k：宽阔、旷课、苛刻、慷慨、空壳、枯草、开会、亏本、昆明、快马、考试、科举、溃败、狂妄、裤子、垦荒、克服、 刊物、凯旋、困顿、快乐、刊物、恪守、窟窿、夸夸其谈、苦口婆心、可歌可泣、鲲鹏展翅、溃不成军、狂妄自大、摧枯拉朽、扣人心弦、犒劳三军、岿然不动、脍炙人口、看风使舵。

以上说的是送气音与不送气的不同以及常见的例字，可以让我们产生对送气音的语感。汉字的偏旁部首也可提供方便。如知道“唐”字是送气音tang,就可推知有“唐”作偏旁的字,如糖糖溏螗搪等，大概也读送气音。下面举一些这样的例子，如旁pang：膀、磅、螃；批pi：砒、纰、枇、蚍、琵；飘 piao：缥、漂、瓢、票、瞟；铺 pu：莆、脯、圃、浦、溥；平ping：坪、萍、鲆、评；提ti：题、醍、缇；佻tiao 挑、窕、跳；廷ting：庭、蜒、霆、艇、挺；驼tuo：沱、陀、跎、砣、坨；台tai 苔、抬、胎、鲐、骀；可ke 苛、坷、柯、疴、珂；空kong 崆、箜、倥、控；夸 kua 垮、挎、胯、跨；匡 kuang 筐、框、眶；匮 kui 溃、馈、愦、聩。

二、区分z、c、s，学练zh、ch、sh

z、c 和zh、ch是塞擦者，发音时，两个发音部位先完全闭塞，然后开出条窄缝，让气流从中挤出，摩擦成音。s和sh是擦音，由气流从窄缝中挤出，摩擦成音。

壮语的大部分方言有z和s,少部分方言有c, 但都没有zh、ch、sh，所以学习汉语可把重点放在区分z和c，zh和ch这两组音上。s音各地都有，但要注意区分s和sh。

z-c：z和c是舌尖前音，发音时，舌尖抵住上齿背，软腭上升，堵塞鼻腔通路，声带不颤动，气流冲破阻塞，从窄缝中摩擦成音。壮语的许多方言读“买cawx”和“灶cauq”的声母就是"z"。c是送气音，壮语北部方言没有，发音时，气流比z强。请读以下例字，体会气流的强弱：清早-青草、 做了-错了、一字-一次、资源-辞源、早操-曹操、曾子-层次。横线左边的早、做、字、资、早、曾等字的声母是z,不送气，气流弱。右边的草、错、次、辞、操、层等字的声母是c,送气音，气流强。请读下面的例字，读准加“点”字的c声母：青翠、从此、村庄、财产、残余、苍天、策略 、曾经、匆忙、凑足、粗野、摧毁、存在、菜肴、神采奕奕、残羹剩饭、藏龙卧虎、草木皆兵、差强人意、蹉跎、措手不及、篡改历史、粗制滥造、豺狼成性、摧枯拉朽、侧目而视。

zh-ch：zh和ch是舌尖后音，发音时，舌尖上翘，抵住上颚前部，软腭上升，堵塞鼻腔通路，声带不颤动，较弱的气流先把舌尖的阻碍冲开，接着从窄缝中挤出摩擦成音。zh的气流弱，是不送气音；ch的气流强，是送气音。请读以下例字，体会zh和ch的不同:渣滓-叉子、忠实一充实、 知心一痴心、知道-迟到、不止-不耻、周密-稠密、伫立-矗立、猪头-出头、战斗-颤抖、砖墙-穿墙、朝夕-潮汐、真心-诚心、川流不息、长驱直入、陈词滥调、赤手空拳、重整旗鼓、臭名昭著、出类拔萃、踌躇满志、触类旁通、 东窗事发、吹毛求疵、春风化雨、绰绰有余、乌烟瘴气、招兵买马、针砭时弊、指日可待、众矢之的、真知灼见、纸上谈兵。上面例字中，下面有横线的是zh声母，下面加圆点的是ch声母。

s-sh：s和sh是擦音，发音时，舌尖接近上齿背，留出窄缝，软腭上升，堵塞鼻腔通路，声带不颤动，气流从舌尖的窄缝中挤出。sh发音方法与s相同，不同的是舌尖上翘接近前硬腭。两者发音的要领是：s的舌尖向前伸，而sh的舌尖往上翘。请读以下例字，体会s和sh的不同：私人-诗人、死者-使者、嫂子一勺子、随口一水口、酸甜一霜天、桑叶-商业、散开-闪开、搜集-收集、边塞烽火、三思而行、丧魂落魄、色厉内荏、不三不四、杀鸡取卵、山珍海味、善始善终、身败名裂、海市蜃楼、生杀予夺、时不我待、实事求是、手不释卷、熟视无睹、顺水推舟。上面例字中，下面加横线的读s声母，下面加圆点的读zh声母。

c--ch：c和ch都是擦音，都是送气音，不同的是c发时舌尖伸至前齿背，ch发音时舌尖往上翘至硬腭。请读下面的例字，体会两者的不同：擦脸-搽脸、册子-车子、村庄-春装、祠堂-池塘、葱蒜-冲撞、惨淡-闯荡、从军-充军、摧毁-吹灰、裁判、藏匿、聪明、脆弱、粗大、雌雄、 瓷器、苍天参与、猜忌、诧异、金钗、惆怅、扯皮、趁机、憧憬、流水淙淙、慈眉善目、惨淡经营、操之过急、蚕食鲸吞、察言观色、畅所欲言、车水马龙、城下之盟、嗤之以鼻 赤手空拳、痴人说梦。上面例字中，下面加横线的是c声母，下面加点的是ch声母。

那些字读 z、c、s，那些字读zhi、chi、shi，同样可以从形声字的偏旁去类推，如上文推p、t、k那样，如宗zong：粽、踪、鬃、腙；组zu：阻、诅、祖、俎；作zuo：昨、阼、 胙、柞、怍、祚；采cai：彩、睬、踩、菜、啋；仓cang：苍、沧、舱、伧；慈ci：磁、糍、鹚、兹；桑sang：嗓、搡、颡、鎟；叟sou：搜、馊、溲、飕、艘；隧sui、燧、邃、遂、鐩；争zheng：挣、峥、睁、筝；芷zhi、址、浊、祉、趾；章zhang獐、漳、璋、蟑、幛；昌chang菖、猖、阊、娼、倡、唱；筹chou：俦、帱、帱、畴、踌；垂chui 陲、捶、棰、锤、椎；纱sha 沙、莎、痧、裟、鲨；善shan 缮、膳、鳝、鄯；申shen 伸、绅、砷、神。

三、去掉词头，颠倒定语

学习一种语言，就是两种语言的翻译，你要翻译得像，就要将自己的语言习惯变为所学语言的表达习惯，这就要讲语法。壮语与汉语在语法上的差别，最明显的有两个：一是壮语的量词兼有词头作用，而汉语的量词无词头作用；二是壮语定语置于名词之后，而汉语的定语置于名词前，所以壮族学习汉语时要去掉词头，颠倒定语。

壮语的名词有个特点就是可以带上一个表示类别的词头。如不管什么人都可以加一个boux，不论什么动物，都可加上duz,而植物则加上go，物体则加上aen等。平常说话时，是连词头一起说的，如猪叫duzmou,虫叫dunon,树叫gofaex，刺竹叫gondoek等，而汉语则没有词头，所以壮族学讲汉语，就要把这个词头去掉。但是壮语的词头又还兼作量词用，在做量词用时，它却是不可少的。如壮语说Ngoenxneix de ndaem haj go faex；汉语则说“他今天种了五棵树”，数词“五”的后面有量词“棵”，与壮语相同人们说壮语和汉语的语序是颠倒的。壮语与汉语的语序“颠倒”现象，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性状定语；一种是领属定语。壮语说“花红”，汉语说“红花”，汉语说“大树”，壮语说“树大”，名词修饰语；位置正相反。以名词为中心词的修饰语，在语法上叫定语。壮语的定语在名词后，汉语的定语在名词前，两者相反，如bouxgeq（人老）：老人、goengak（公能）：能人、gaeqboux（鸡公）：公鸡、bouxhek（人客）：客人、byaleix（鱼鲤）：鲤鱼、ranzmoq（房新）： 新房、makdauz（果桃）：桃子、raemxdah（水河）：河水、ndawsim（里心）：心里。这是性状定语在语序上排列不同，说汉语时，就要“颠倒”一下。壮语说“家我”，汉语说“我家”;表示领属关系时，壮汉也相反，汉语是领属者在前，领属物在后，而壮语则相反，如：saw gou（书我）：我的书、ranz mwngz（家你）：你的家。学汉语时，也要注意“颠倒”。汉语说“一个人”，壮语说“个人一”（boux vunz ndeu），壮语数词ndeu（一）的位置在句末。指代词“这”和“那”，壮汉语也不同，壮语放在后，汉语放在前。汉语说“这个人”、“那座山”，壮语则相反，说“个人这”(boux vunz neix),“座山那”(aen bya haenx),壮族人学汉语时，也要“颠倒”一下。

四、活用汉借词，南腔变北调

在壮语中有两种汉借词，一种是从广西官话借入的新借词，另一种是从白话（粤语）借入的老借词。这两种借词都给壮族同志学习汉语提供了方便。

新借词是按西南官话（桂柳话，以下统称桂柳话）的语音吸收的，没有-m、-p、-t、-k四个收声，只有四个调，与壮语固有的语音系统不相吻合。但在解放五十多年来，随着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发展，这种词已经大量进入壮语的词汇之中，如yinzminz人民、gaijfang解放、ginghci经济、gensez建设、cwngcwz政策、gaijgwz改革等政治名词和dohlahgih拖拉机、dezlu铁路、feihgih飞机、dennauj电脑、hojcen火箭等科技词语，现已成为壮族的日常用语。如果壮族同志在广西的桂林、柳州工作，或者到云南、贵州、四川、湖北的武汶等地去打工就可以运用这新借词的词汇，因为这些地方的方言均属西南官话，交流起来挺方便。

老借词是按照壮语的固有语音系吸收的，与白话（粤语）语音相近，有-m、-p、-t、-k收声。如gim金、ngaenz银、doengz铜、diet铁、sik锡、doeng东、sae西、namz南、baek北、sam三、loeg六、gouj九、cib十等：这些老借词借入的时间久远，如果你有机会去广东打工，就可以运用这些老借词去学习广州话，可以使你学得又快又好。

西南宫话和白话（粤语）都是汉语方言而不是普通话，但它们跟普通话的差异，比壮语小得多。词汇方面基本相同，尤其是西南官话的四个声调与普通话对应。所以从桂柳话过渡到普通话是方便的事，只要稍加注意，“南腔”就可以变成“北调”。请看下面普通话和桂柳话的声调对应表：

调类阴平阳平上声去声

例字春天人民永远 胜利

普通话调值5535 214 51

桂柳话调值3331 55 35

从表中可知普通话和桂柳话的调类是一样的，不同的是调值的高低。普通话的阴平相当于桂柳话的上声，普通话的阳平相当于桂柳话的去声，阴平调只有高低不同，普通话的上声有曲折，读时要注意转个弯就行了。但要注意普通话没有入声调，而壮语有入声调。如果用壮语的入声调去读汉字，就会显得沉重，味道不对，所以壮族同志学讲普通话时，要把-p、-t、-k的尾音弱化或取消，听起来才不会生硬。

五、动口又动脑 功到自然成。

学习语言不是件容易的事，它要求学习者要勤动脑、多思考、多记忆，更要求学习者多动口讲练。而在动口动脑之前，还必须改变一些妨碍学习汉语的保守观念。一位壮族老师曾经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位壮族青年去参军，三年后复员回乡。回乡的第三天跟他父亲上山去割草。他对他的父亲讲了句普通话：“你帮我把那根扁担拿来”，他父亲听了，勃然大怒说，“你当了两年兵，就把壮话都忘记了”,拿起扁担就向他打去。这只是一个笑话，但这个笑话后面却包含着另一层的意义：一个新事物的出现往往要受到别人的反对。说普通话在壮族地区是件新事，是会受到一些人的反对或嘲笑的，如果没有思想准备，恐怕学了几天就会被人笑倒。因此首先要有不怕讲错、不怕人笑的态度才行。学习普通话要多讲多练，怎么练，练什么，前文已讲了些重点和难点，把这些重点难点先突击一番，然后细水长流地经常讲，坚持练，就自然会有成效。

学习普通话要有一个语言环境。在壮族地区缺乏讲普通话的环境，那就要多听广播，多看电视，一边耳朵听，一边嘴巴跟着播音员讲。播音员是最标准的、不收费的老师，人人都可向他学。这不花钱的事，我们何乐而不为呢？开始学时，自然是生硬的，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生米煮成粥，经过一段时间讲练后，自然会得心应手、出口出章的。还有一个是要多朗读汉文书报，这也是不可少的。

俗语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学习汉语不算什么难事，只要我们肯下决心学，并且能坚持学一段时间，就一定会从苦学变为乐学，从吃苦头变为尝甜头，进而越学越有趣，越有趣又变成越有劲，最后达到壮语汉语两丰收、大展宏图添双翼的最高境界。

（作者：罗滔，原广西壮文学校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