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句末语气助词属于语气功能系统，“句子的语气可以分为陈述、疑问、祈使、感叹四种。表达语气的主要手段是语调，其次是语气词。语气词能帮助语气的表达，同时它能在语调的基础上增添色彩。”① 表达语气时，不少时候句子语气词的功能并不是单一的，而是呈现多样化。“语气词和语气也不是一一相配的。一方面，一个语气词可以用来表达不同的语气。一方面，同一个语气可用几个语气词。”② 这就是句末语气助词及其功能的兼容性。本文主要论述壮语句末语气助词的兼容性，这种兼容性在实际应用中具有重要的作用。这就是语言的本质反映。

关键词：语气助词（陈述、疑问、祈使、感叹）；兼容性。

语气助词没有词汇意义，不能独立使用，紧跟在词或者短语的后面，与句中或句末的语调黏合，配合表示语气。

陈述语气助词直陈事实或肯定，或否定，表示意见、态度等的语气；疑问语气助词表示询问、求证、测度、反问、质疑、商量、追究、问因、假定等语气；祈使语气助词可以表示请求、提议、劝阻、催促、挑逗、命令等的语气；感叹语气助词表达赞叹、感慨、惊异、意外、醒悟、责难、轻蔑等语气；兼容是一种语气助词及其功能与另一种语气助词及其功能的交融。

一、陈述语气助词和感叹语气助词兼容

这种类型有两种情况：一是陈述语气助词兼表感叹语气，一是感叹语气助词兼表陈述语气。

1. 陈述语气助词兼表感叹语气。例如：

（1）Gou doenghbaez cungj mbouj yungh gyahbanh ne!（我以前都不用加班的！）

这个句子使用句末语气助词“ne”，使句子具有了陈述事情确认的语气。但实际上说话人是对所陈述事件加以肯定的同时，表达一种主观的语气：埋怨。

（2）Gangj baenz buenq ngoenz mwngz cungj mbouj rox la.（讲了老半天你怎么还不明白呀。）

事实被“la”陈述确定后，句子语气主要表达对所说事实的不满、埋怨。

（3）De baeznaengz ninz daengz 7 diemj cung bw.（他往常睡到7 点钟的。）

“bw”表示陈述中兼有奇怪的语气，就是由于眼前的事实感到奇怪，才陈述过去的事实，用“bw”传递出去。

（4）Gou mbouj guh gvaq ha！（我没做过啊！）

句子是陈述一种过去的事实，但由“ha”传出不服的情绪。这就是说话人发话的交际目的。

2. 感叹语气助词兼表陈述语气。例如：

（1） Ndaek vunz neix cing ha!（这家伙精啊！）

（2） Gizneix miz haujlai doxgaiq ndei gai bw!（这里有很多好东西卖呢！）

（3） Cungj caz neix feihdauh cungj bienq lo! （这种茶叶的味道全变了！）

（4） Ngaenzhong baenz sang de cungj mbouj guh ha!（工钱那么高他都不干啊！）

以上句子都是感叹语气，在抒发说话人主观感慨的同时，陈述了一个事件，一种情况。

二、 疑问语气助词兼容感叹语气

例如：

（1）Gyoengqsou youq gizneix la!?（你们在这啊？！）

（2）Yienzlaiz dwg mwngz la?!（原来是你啊？！）

这两个句子的语气助词首先是求证疑问，但是疑问中夹带着惊异，意料之外。所以在语境中，是当着对方的面来发问，实际作用是表达惊异，而不是询问事实。

（3）Vunz Gvangjdungh gwn nohnou ha?! （广东人吃老鼠肉吗？！）

（4）Daeggo de ngamq 50 bi ha?!（他哥哥才50岁啊？！）

（5）Mwngz ngoenzcog byaij la?! （你明天走啦？！）

（6）Vihmaz de byom ndaej baenz youqgaenj la?! （为什么他瘦得这么厉害啊？！）

以上都是疑问的句子，使用语气助词“ha”、“la”，使句子含有惊异或意料之外的情态语气，而且也是由于这种认识才发出问话的。

（7）Mwngz hawj gou baenz noix mienh ha?!（你给我这么少面条啊？！）

（8）Mwngz mwnh la?!（你疯啦？！）

第（7）句子因为使用了句末语气助词“ha”，首先是求证疑问，明知故问，先是惊奇、后是不满，这种“不满”是包含在疑问语气上的，主要交际用途还是表达“不满”的情绪。

第（8）句子使用了句末语气助词“la”，问对方“是否疯了”？句子的句调是疑问，但交际目的主要是表达说话人对听话人行为不满的情绪。

（9）Vihmaz mwngz mbouj caengz deuz ha?（怎么你还不走啊？）

（10）Mwngz siengj buekluenh ha?（你想浑水摸鱼啊？）

（11）De vihmaz baenzngoenz cungj gwn laeuj ha?（他为什么整天喝酒啊？）

（12）Mwngz fatbag ha?（你发癫呀？）

（9）至（12）的句子都是疑问语气中含有责怪、甚至有的是训斥的语气。我们试一试，把句末语气助词去掉，句子语气就比较单纯，兼容性就没有了，不过，句子的表述性就消弱了，或者说违背了说话人的主观态度或情感了。

三、祈使语气助词兼容感叹语气

例如：

（1） Gaej doengh la!（别动啦！）

“la”在句子中是祈使语气，要求对方发生某种行为。但要求对方行动的原因，却是说话人的不满意的态度，这种态度作为一种语气用了“la”祈使句表达了出来。

（2） Mwngz diuq roengzbae ha!（你跳下去呀！）

句子表示祈使“ha”、在传达了“挑逗”对方要对方发出某种行动的语气同时，已经存在了一种主观的感情——蔑视。这种复杂的语气是通过句末语气“ha”负载表达出来。

（3） Heuh de vaiqdi ma la!（叫他快点回来啦！）

透过语气助词“la”，祈使语气里有一种急切、请求的情结。

（4） Yawj mwngz byaij roen ndaej mbouj ndaej beij gou vaiq vei?

（看你走路能不能比我快？）

透过“vei”语气助词的表达，祈使语气里表露出对听话人的轻视，不以为然。

（5）Gaej ceng la!（不要吵啦！）

通过语气助词“la”反映出祈使语气里的不满、责怪的情绪。

（6）Mwngz hemq ha!（你喊呀！）

透过语气助词“ha”表达出说话人的一种对某一情况的不满，而要求听话人作逆反的行动。

以上（1）至（6）讲述的都是祈使语气兼容感叹语气。但我们实际再分析一下就可以发现，祈使语气里同时还兼容了陈述。但在祈使语气中陈述事件有一个特点——表达可能的现实。

四、 疑问语气助词兼容祈使语气

例如：

（1） Mwngz gangj maz vah la?（你讲什么话呀？）

这句是疑问（追问）对方刚才说过什么，使用了句末语气助词“la”。实际上说话人的实际目的是想让对方重复刚才所说的话。“要求重复”便是祈使语气，这个语气由于“la”的作用，寄托在疑问语气中。

（2） Mwngz bae mbouj bae dwk giuz ha?（你去不去打球嘛？）

句末语气助词“ha”表示疑问（追问）语气，显示要对方赶快回答的意思，“赶快回答”便是祈使语气，也是由于“ha”的作用，使之寄托在疑问语气中，但确定是说话人交际的真正目的。

五、 疑问语气助词兼容陈述语气

例如：

（1）Mwngz miz saeh ba?（你有事吧？）

“ba”是“求证”有事态的语气助词，这种语气助词称为“测度和拟议的语气，表示将信将疑，可算是介乎直陈和询问二者之间。”③ 这种问句不是简单疑问，而是对事实、情况有一种估计，只是不把握，只想对方证实。

（3） Daeg lwg mwngz doeg dayoz luba?（你儿子读大学了吧？）

（4） Mwngz ndumq laeuj luba?（你喝酒了吧？）

（5） Bonj saw gou ra dauq ma luba?（我那本书找回来了吧？）

（6） Seizneix 10 diemj cung luba?（现在10点钟了吧？）

这些句子虽然都是疑问句，但可以无需对方回答，但同时存在着事实待确认的疑问语气和陈述已存在的某种事实的语气。

本来陈述和疑问是对立的语气，但使用“求证”和“测度”的句末语气助词，可以使两者兼容。

句末语气助词能够表达语气，主要是配合句调在句子前半部分词和短语的认知意义上起作用。句子语气的兼容问题可以进一步揭示，词和短语提供的认知意义是载体，而句末语气助词配合句调形成的语气提供了词和短语的表述性，提供了句子的用途，传递了说话人交际的目的的信息。这说明，语气是由词或短语和句调、句末语气助词共同承担的。语气兼容的研究，可以加深对壮语交际作用的了解，以及人文心态等的了解。

参考文献：

⑴ 方小燕 《广州话句末语气助词对句子表述性的作用》《暨南大学学报》 2002年第4期

⑵ 广西壮族自治区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 《壮文基础读本》 北京 民族出版社 2010年9月第1版

⑶ 广西壮族自治区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 《壮汉词汇》 南宁 广西民族出版社 1984年1月

⑷ 广西壮族自治区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 《汉壮词汇》 南宁 广西民族出版社 1983年12月

⑸ 胡裕树主编 《现代汉语》 上海教育出版社 1995年版

⑹ 吕叔湘 《中国文法要略》 商务印书馆 1982年版

注释：

① 胡裕树主编 《现代汉语》 1995年 P376

② 吕叔湘 《中国文法要略》 P257

③ 吕叔湘 《中国文法要略》 P2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