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岜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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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攀明月不可得 月行却与人相随
罗文湖记
家乡的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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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22年5月13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罗文湖记

□ 卢俞州(壮族)
资料图片
 

第一次到这个校园,印象是树木茂密苍翠,房屋都掩隐在树林里,小径纵横,曲径通幽。进来报到,好一阵找才找到服务总台,报到手续极为简省,前后不到一分钟。住宿楼散布在树林深处的各个角落里,有人拖着行李箱到处找不到住宿的楼号,又折回服务总台咨询,服务员出门指指点点,那人还是一脸迷惑茫然。

学校大门在南面,行健路环绕整个校园,一圈大约一公里。学院宿舍诸如尚行苑、尚知苑、尚思苑、尚廉苑、尚学苑等都错落在行健路周边,中心广场、大礼堂、图书馆、教学楼、学术报告厅、多功能厅、教研楼、培训实训综合楼、综合文体馆都分布在南面大门附近及左右侧,教师宿舍和教工公寓在校园东北角,后勤楼在西北角,整体布局看上去比较合理科学,中间一座小山树木深秀密集,有点恣意汪洋的意思,山名曰桃李山,山上多是一些原始的树木:香樟树、榕树、天竺桂以及一些叫不出名的杂木,在乡下统称之为水源生态林。

其实这个校园的点睛之笔是罗文湖。罗文湖分四个板块:西南角的一汪最大,形状颇似湿水的毛巾,中间被谁抓了一下,皱巴巴的;与西南角这汪隔着行健路的第二板块,形似一只飞翔的燕子,头朝西,燕尾南北各展一翅;东部这汪像一只沉睡的海豚,煞是可爱;北部的板块倒像是一把铁犁,正跃跃欲试,在田野里耕耘一番。罗文湖是这方校园里的魂,若是没有了它,那就乏味得多了。

清晨,我沿着行健路顺时针跑步,途中遇见一人逆时针慢跑,每一圈后迎面碰上,他戴着耳机,目不斜视,聚精会神地匀速跑着,速度不快;另一头发有点花白的,高个子,与我同向,超过我时,一阵旋风带过,脚步抬得高,速度快,脚步声大而有节奏,是个运动老将,可惜他只跑了两圈就不见了。跑步结束后,我在西南角的罗文湖边早读,读的是《曾国藩日记》。他在书中多次写到睡懒觉后的懊恼,他的湖南方言说是晏起,他一直对晏起事进行反思,很多人在总结曾国藩之所以成为古今一完人,其重要的一点是他的自律精神,他能清醒地认识自己与他人,在日常生活中不断地反思、修正。

在树林里散步,细细观察罗文湖,水有点浑黄,有几块提示牌:水深危险,禁止垂钓。说明湖里是有鱼的,却看不到游鱼,也没荷花水葫芦之类的绿植,徒有一汪浑黄的水。倒是湖边的树木长势良好,绿意盎然,全然没有半点秋冬季节的萧瑟迹象,这是典型的南国之秋冬。细数一下,大约有二十多种的花树,仅仅是榕树就有黄金榕、垂榕、小叶榕、高山榕、水榕、大叶榕、柳叶榕等;棕树也有几个品种:董棕、棕竹、霸王棕、华盛顿棕榈。

多年前我住在小县城瓦屋门口的那些植物,品种不多,我就喜欢得不得了。一架茂密的山野葡萄,春天嫩叶发芽夏天结出密密麻麻的葡萄串,有一年因结果太多把葡萄钢架都给压垮了。葡萄架下有一条精致的鹅卵石小径,早晨,几位老人常来赤脚走路锻炼;一株像一朵巨型蘑菇一样的八月桂,树干直径约有三四十公分,树高约八九米,树下砌一圈花圃,镶嵌着瓷砖,成为附近小孩玩耍和老人们坐着聊天的好去处;还有就是两株高大的棕榈,半夜大风一吹,就有巨大的枯枝吧嗒垮下来;还有一块绿幽幽的草坪,草坪上有炸酱草、鹅肝草、车前草、泥胡菜、紫云英、黄鹌菜、鼠曲草、鬼针草、一点红,它们在春风里,笑语盈盈,青翠欲滴,而在秋冬季节也依然有着绿意。那时我早上在葡萄架下早读,夜晚在那散步听书,三年多时间几乎从未间断。

宿舍走廊朝北,西北面校园外远处的山坡,有工地的活动房两处,白天隆隆作响,有粉尘弥漫。楼下榕树上,鸟语喧嚣,天籁之声似乎正在与工地上的机器声较劲。围墙外好像还有另一个校园,早上有集合训话声,夜晚打球比赛有加油声阵阵传来。

出门,地铁直达民族广场站。地铁里空荡荡的,过了一站,忽然涌进来一大群大中专学生模样的,挤满了所有的座位,也有不少人站着。多数人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只有三个人没有看手机,其一男孩子,十七八岁年纪,抱着一只黑色背包,黝黑的脸色上一双忧郁的眼神,好像在经历着一场悲伤的事件,一直到下车,都是一个表情;其二三,是一对年轻的恋人,男孩拿着两个人的手机,在给女孩讲什么好笑的事,女孩捧着奶茶边喝边微笑着注视男孩的脸,目光是那般的柔和,具有母性天生的那种爱意。坐在我对面的两个女孩,一直低头滑动手机,一位穿黑色外套,一位穿白色卫衣,两个人的运动鞋一模一样:白色的,间有黑色的斜杠。我因回复几个信息,到站不记得下车,到麻村站下车,再折返回头。

有一天,朋友胤宁开车过来接我,到学校附近找个夜宵摊子坐坐,点牛杂、湖南香辣豆腐,我们自带了酒水,摊主却说没有酒杯,抬眼四望都是学生模样的孩子,这是大学路,都是做学生的生意,年轻的学生喝啤酒从来不用杯子,一听听一瓶瓶地干杯。最后,边吃小吃,边聊天,没有酒也是有故事的。这是一个菜市场周边的夜宵摊,菜市场叫罗文市场,哦,原来如此,想起来了,罗文二字原来是一个地名,罗文湖的命名当与此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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