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地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最近的我,却忽然深深地爱上了南乡——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美丽家园。我爱这里的青山,珍藏在一望无际的绿海中,一支短笛吹来,让人思绪万千、遐想无穷;我爱这里的圣水,热情洋溢,晶莹剔透,让人的心谷留不得一点虚荣;我爱这里的人民,勤劳勇敢,奋发图强,用智慧和汗水开创了一个新天地。
虎年的春天,我踏歌而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跟随着自治区民族工作采访组来到南乡,作短暂的停留。就是这一次采访,把我这颗心驻留在美丽的南乡。负责接待我的是南乡镇人大主席梁秋琴——一个地地道道的南乡壮家姑娘。她轻声细语地对我说,我们南乡,位于贺州市东部,距市区80公里,与广东省连山县福堂镇毗邻,总面积253平方公里,辖8个行政村、144个村民小组,人口2.3余万人,其中壮族2.2万人,苗族151人,瑶族218人,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壮族为主、多民族聚居的民族大家庭,也是国务院和自治区表彰的全国(全区)民族团结进步模范集体。
正值中午,梁主席带着我来到南乡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她说,2017年,上级投资8000多万元建设移民小区,建设标准住房131套,安置边远村寨建档立卡贫困户118户513人。2018年入住以来,搬迁群众就近在西溪森林温泉度假邨稳定就业,脱贫致富,融入贺州东融发展的潮流,逐渐成为粤桂两省(区)交界地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示范安置点。说着,走进搬迁户廖妹叶的家。这是一个三房一厅一卫的安置房,房子宽敞明亮,家具应有尽有,大厅正墙上张贴人民领袖习近平总书记的画像,画像高贵典雅、庄严神圣,给整个房屋带来吉祥安宁、幸福和美的气氛。我问廖妹叶为什么要在新房里张贴领袖画像,她深情地回答,丈夫在广东打工,两个小孩在贺州读书,自己在西溪森林温泉度假邨当洗衣工,工作已有六个年头,每月工资3000元左右,不算很高,但一日有两餐,生活质量高,心情愉快,与山里生活相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全家人衷心感谢习近平总书记的关心和关怀,永远铭记共产党的大恩大德。所以,张贴领袖画像,就是表明我们坚定跟党走的信心和决心,衷心表达对人民领袖的无比爱戴,满怀喜欢期盼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喜悦。说完,掀开桌盖,请我们吃她亲手制作的南乡糯米糍粑。第一块入嘴松软爽口,禁不住诱惑又连吃了几块,这时才发现,自己嘴里呼出来的都是桂花香味。原来南乡是桂花的故乡,当地自古以来有制作桂花香茶、桂花香粑、桂花月饼、桂花香囊等的传统。
廖妹叶见我们吃得开心,赶紧端来桂花香茶,请我们品尝。摆放在桌子上的桂花香茶,热气腾腾,芬芳四溢,入口有香,入喉清爽。仔细一看,杯中其实只有几朵淡黄色的花蕾和几片青亮的茶叶,但香味为何如此浓郁?廖妹叶介绍说,南乡的桂花天上来。古时候,南乡不幸发生了一场瘟疫,百姓用各种药方都难以见效。一个壮家小伙为了救自己的母亲,连夜上山采药,恰遇观音东游归来,见小伙子在峭壁上为母亲、为百姓采药,深受感动。于是,托梦予他,说是月宫有木樨,盛开桂花,用热水浸泡,可以治瘟疫,摘花时间最好选在中秋之夜。那晚正好八月十三,小伙子于是背着糍粑,爬上天梯,终于摘回桂花,挽救了母亲也拯救了全村百姓。从此,桂树落户南乡,用热水浸泡桂花治病救人,也成为南乡壮家人民世代传承的保健秘方。听了这个神奇的传说,我坐不住了。于是恳请廖妹叶带大家去看天上来的桂花树和浸泡桂花的神秘温泉。
从安置小区出来,过一座小桥,便来到南乡街道上。井字形的南乡街,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廖妹叶说,原本南乡并没有这么热闹的,自从实施东融发展战略以来,南乡便成为粤港澳大湾区游客向往的天堂,这里的温泉文化、民间故事、特色饮食等等,都是游客感兴趣的内容。逢年过节,他们带上亲朋好友,结伴而来,一住就是几天,这给当地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带来无限生机。
说着说着,大家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壮美南乡康养园。这里共有69栋康养住宅楼,每栋四层,沿着东西走向的步行街自然伸展。康养园的后山上,漫山遍野都是桂花树,郁郁葱葱。虽已是初春,但从冬季走来的桂花,依然绽放飘香,整个山谷仿佛就是一个桂花王国,花香沁人心脾,景色令人神怡。梁主席悄悄地对我说,为了更好地发挥东融发展战略的带动作用,南乡利用传统资源优势,重点打造金鸡山高山茶示范基地、南乡麻鸭养殖基地、西溪温泉康养基地,真正把南乡建设成为粤港澳大湾区的后花园,让壮乡人民在国家战略推动下实现跨越发展。
从康养园出来,大家顺步走上了西溪温泉公园。迎面走来了一个康健俊秀的年轻人,经梁主席介绍,他是南乡西溪森林温泉度假邨创始人之一的谢德强先生。他带着笑意,用浑厚的男中音介绍说,为了响应中央关于广东对口帮扶广西的号召,广东腾业集团十多年前便来到南乡,投资建设西溪森林温泉度假邨。经过近十年的保护性开发和经营性建设,目前景区占地面积4000多亩,集温泉养生、SPA养生、美食养生、心灵养生、运动养生、森林养生、生态旅游以及完善的住宿、温泉、餐饮、会议、康乐配套于一体,既是新型、综合、健康的五星级温泉休闲度假景区,更是广东对口帮扶广西的重点项目,安排当地劳动力就业600余人,其中建档立卡贫困劳动力200余人。由于游客多数来自粤港澳大湾区,而当地居民以壮族、瑶族、苗族等少数民族为主体,是贺州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中心点,通过开展丰富多彩的民俗文化展演活动,促进了民族团结进步事业的发展,有力推动了各族人民的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根据贺州市东融发展战略的规划要求,目前公司正全力配合当地政府共同打造集旅游、观光、休闲、娱乐、康养、养老、集训于一体的综合基地,建设壮美新南乡,以实际行动支持广西创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示范区的建设。介绍完,谢总自己当导游,用观光车带大家逛了一圈度假邨,只见温泉里拥满游客,处处欢声笑语,整个度假邨成了欢乐的海洋,真的分不清这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
面对温泉的诱惑,面对快乐的人群,我发自内心的感叹:南乡真乃人间仙境也!梁主席听出我的感叹,立马叫观光车向山下转去。
大约十分钟,来到“西溪泉眼”。从外观看,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地方,一块黑色石头大如一座小山,山的背后有一眼泉水,泉边牌子写着:水温73度。我不信,用手一试,果然烫如锅汤,慌忙之中我赶紧把手缩回来。梁主席说,现在,男女分头行动,男宾进左厢,女宾进右厢,各自浸泡,从中取乐。说完,神秘一笑,带着女宾闪进右厢了。
谢总带着我,慢慢地进入左厢。忽然,一道亮丽的风景映入我的眼帘——神秘泳池里,尽是天体式浸泡!没有人理睬我的惊讶,大家静静地享受着,沉浸在无限的快乐中。谢总自然地脱掉衣服,融入这快乐的天地,我跟着他也脱了自己的衣服,虽然有点腼腆、还有点羞涩,但最终还是一丝不挂地走进了池子里。在一个边角,在一处静地,谢总低声地告诉我:南乡有大汤、水楼、西溪三处大温泉,其他地方还有很多小型温泉,这些温泉群都位于村寨边。其中水楼温泉位于良怀村境内,是桂东一带最优良的温泉源,泉口水流量达0.2立方米/秒,其水温高达73度,可以煮熟鸡蛋。温泉富含硫、砷、硒、氟等多种矿物质,对皮肤病和风湿、类风湿等疾病有明显的疗效。南乡壮家人称温泉为热汤,是有缘故的。据当地壮家人说,历史上南乡并没有温泉,只是发生瘟疫以后,观音被南乡人民的真诚、友善、团结、拼搏精神所感动,于是请求玉皇大帝赐予南乡热汤,让他们世世代代健康下去,从此南乡才有温泉。所以,每逢农历七夕和八月十五,壮家人都聚集在温泉边,举行庄重的祭祀仪式,真诚感激观音菩萨给壮家人民带来的福祉。祭祀仪式结束,大家脱掉身上的衣物,带着一身的赤胆忠心,浸泡在纯洁的热汤中,以此表达对观音的诚意和膜拜,让身体得到抚慰,让境界得到升华,让愿望得以实现。改革开放以后,随着思想的不断解放和物质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健康绿色的生活成为社会的时尚,于是,当地群众每天傍晚时分,便涌向温泉,在浴池里浸泡一两个小时,或坐或躺,围着池水一边拉家常一边谈国事,温泉池里每天就这样演绎着南乡美好的日子、讲述着壮乡生动的故事。
从温泉池里走出来,已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暖风徐徐,另有一番情调。此时的感受,就像是一首古诗:浴罢临泉一整冠,令人搔首忆长安;御汤摇荡双龙影,疑是胡儿簇马鞍。带着无比愉悦的心情,我和梁主席在风雨桥上暂坐聊天,我问:粤港澳大湾区的游客来到南乡,一般怎样度过?梁主席一听,觉得提问太天真,竟然笑得像春天的映山红,过了一会才忍俊回答我的问题:粤港澳大湾区的游客,一般都是全家人一起来的,他们第一天都泡在温泉里,享受大自然的恩赐;第二天看南乡风情、品南乡特色美食,第三天继续浸泡温泉,直到夜色降临,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见我对南乡的风情和美食十分感兴趣,梁主席接着说,南乡是壮族聚居的地方,自古以来一直保存独特的习俗,而其中最有名的当数壮族民间舞蹈表演《装皇》和《舞火猫》,已经传承几百年,它反映南乡壮族祖先与天斗、与地斗、与山洪猛兽斗的传说与故事,寄托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强烈愿望。看完民间舞蹈,接着就品尝南乡美食——南乡白切土鸭,这是驰名粤港澳大湾区的一道美食,平均每年销量达30多万羽。之后,集体逛市场,采购特产。南乡境内盛产生姜、药材、冬菇、竹笋、香米、红薯、芋头等,产量大,品质优,粤港澳大湾区的游客一般都会大包小包地采购,带回去赠给亲朋好友。
听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问梁主席:粤港澳大湾区来的游客,是怎样评价我们南乡的?梁主席不假思索地说:“一般都是五句话:泡得舒心,吃得开心,看得欢心,购得爽心,走得称心。”
我问:他们看得欢心,是从哪个角度来讲的?梁主席说,游客从繁华的粤港澳大湾区来到南乡,就宛如来到人间仙境,满目苍翠,他们所看到的是秀美的山水,幸福的笑脸,甜蜜的生活,独特的风俗,丰富的物产;他们所听到的是悠悠的锣鼓声,琅琅的读书声,亲亲的话语声,潺潺的流水声,嘹亮的鸡鸣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游客无限钟情,叹为观止。据初步统计,仅南乡易安小区表演的壮族民间舞蹈《舞火猫》,近年来就多达一千多场,深受游客青睐,且中央电视台《新闻30分》还为此作过专题报道。
我对梁主席的回答满意,但我还要提出一个新的问题:作为土生土长的南乡壮家人,在您的心目中,南乡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梁主席似乎对我的提问早有准备,她深情地说:南乡是粤桂两省(区)结对共建的明星小镇,多年来南乡与广东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协商开展“三个一”活动,围绕解决两地人民关心的共同问题每年召开一次座谈会,围绕“学党史、感党恩、树信念”主题每年开展一次话党史教育专题活动,围绕“全域旅游、乡村振兴、美丽家园、幸福生活”主题每年开展一次专题调研活动,有力推动了交界地区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创建活动的深入开展,并取得丰硕成果。南乡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典范:近年来投资8千多万元建设了易地扶贫搬迁安置新区,解决了边远山区建档立卡贫困农户的脱贫致富和持续发展问题;投资1.3亿元修建了21条公路、15座桥梁、5个村级活动场所,建设了1个农村新型生态社区,美丽乡村建设取得显著成效,人民群众幸福感、获得感得到全面提升。南乡还是东融发展的增长点:在广东稳定帮扶下,南乡优先发展特色产业,带动少数民族群众增收致富。南乡镇党委、政府坚持以创建森林温泉养生小镇为契机,加强以西溪森林温泉度假村为经济支点的旅游开发与建设,每年接待游客30万余人次,解决了600多名群众的就业问题,成为贺州市重点建设的“核心旅游小镇”之一,人民安居乐业,社会和谐稳定。南乡是粤桂传统文化重镇:2010年南乡“壮族舞火猫”列入自治区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2017年端午节期间南乡“舞火猫”在央视新媒体直播,广东电视剧组《外来媳妇本地郎》在南乡镇拍摄并在广东电视台热播,使长寿贺州、美丽八步、生态南乡在粤港澳大湾区产生巨大影响,不仅弘扬了壮族传统文化,而且促进了两省(区)民族团结进步,增强了文化认同感,以此铸牢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在南乡的风雨桥上与梁主席握手告别,虽然身在西溪心有千千结,但前路千里还须匆匆行。返回贺州的路上,我陷入沉思之中:30年前,著名人类学家徐杰舜教授与民族学专家罗树杰、刘小春曾来到南乡,进行为期半年的社会调查,最后出版了人类学专著《南乡春色》,对南乡壮族社会文化的变迁进行了系统、全面、深入的研究和思考,向读者展现了我国南方少数民族在现代化道路上改革开放、开拓前进的生动情景。30年后,我作为一个民族学者,来到南乡作短暂的停留,我没有能力和水平写出一本专著,来给读者详细介绍我在南乡的所见所闻、所想所思,但无论如何,我得写出自己当时的心境,真诚地告诉读者:秀美南乡天上来,作客西溪福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