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岜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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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22年4月8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一顶军帽

□ 陈礼仲(壮族)
 

那是一个崇拜军人的年代。

1975年,我叔叔从中国人民解放军驻广东惠州某部退伍回乡。叔叔回到家乡后,每天前来拜访的客人络绎不绝。而这些客人,并不单纯是为了听叔叔讲部队里的故事,他们大都是想跟叔叔套近乎要到一套军装。为了要到一套军装,有的人甚至买了当时最好看最时髦的衣服拿来与叔叔交换。

那时候,我10岁光景,在村小学读书,当时已入10月,眼看就要到冬天,叔叔便把仅剩下的一顶军帽送给了我。那顶军帽是鹅黄色的,戴上军帽后,正额头的位置有被别针勾勒过的明显痕迹。我爱不释手每天都戴着它去上学,如若离开它一刻,便仿佛丢了魂儿似的。在学校里,老师和同学们看到我戴着军帽,都会对我投来羡慕的目光。那一刻,我真的感觉特别的荣耀,小小的虚荣心也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我就把那顶被我视为珍宝的军帽给弄丢了。大概是10月下旬的一个下午,我戴着军帽高高兴兴去学校。走到半路一个交叉路口时,我遇到了家住在另一个屯的一名男同学。在学校里,他和我的关系挺好。我们两个学习成绩都比较好,常常得到老师们的表扬。我们相遇后,鬼使神差地相约到一处水沟里戽鱼。那里距离学校约有3公里,以前我俩都在那里见过大人们戽到很多的鱼。到达目的地后,我们两人一个筑坝,一个戽水,不一会便把沟里的水戽干了,眼见沟里的小鱼跳跃挣扎,我俩很激动,手忙脚乱中,我突然想起没东西装鱼,便将戴在头上被汗水和沟水弄湿的军帽摘下来,装上些水后放到一个凹处,用来装鱼。两人完全沉浸在戽鱼捉鱼的兴奋中,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去上学。正当我俩抓鱼抓得起劲的时候,不经意间抬头时,竟猛然看到我们的班主任就站在沟渠旁边,盯着我俩。我们还没看清班主任的脸,便吓得抬腿就跑,不一会便跑得无影无踪。直到第二天早上去学校时,我才想得用来装鱼的军帽忘记拿回来了。本以为这回肯定挨班主任处罚了,当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教室后,一眼便瞥见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监督同学们早读,跟我去戽鱼的同学也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上午过去了,班主任并没有找我们训话,就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我的心这才安静下来。放学后,我第一时间跑到戽鱼的地方,找遍了每个角角落落,却没找到军帽,确认找不到后,只好悻悻地回家。

其实,我的班主任当时在我们学校是个公认非常严厉的老师,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没处罚我们逃课。因为这样,倒是我们俩觉得愧疚了,觉得对不起班主任,于是加倍刻苦学习。后来每次考试,班级里的成绩不是我就是那个同学拿第一,我们小学毕业后一同考进了乡里的重点初中,一直在学习和生活上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再后来他考上了地区唯一一所重点高中,高中毕业后又考上清华大学,成为恢复高考后全县第一个考上清华大学的学子。我虽然没有考上大学,但考上清华大学的好朋友并没嫌弃我,当他了解到我很喜欢写作时,就想方设法找到学习写作的书籍给我寄来,鼓励我坚持就是胜利。在他的支持和帮助下,凭着自己顽强的意志,我通过写作当上了记者,我们俩最终都成为本地人眼中的榜样。

光阴荏苒,弹指一挥间,将近四十年过去了,我们再也没见过小学的班主任。每每回想起那一顶我丢失的军帽,但却换来了深厚的师生情、兄弟情,我就深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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