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岜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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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好的23度金桔甜
诗二首
欧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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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4 2022年3月18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恰恰好的23度金桔甜

□ 唐丽妮
 

1

很长的时间里,融安于我,单只是一个地理名词,没有内容。

后来,融安是我的两个朋友,一个是罗作家,一个是马作家。他们都住在柳州市里,一个说话带着上海人的语调,另一个说话操着浓浓的湖南腔。可是,他们都说他们是融安的,还都写下了与融安相关的大量文字,在文字里细细回味曾在融安生活的日子。这次采风,罗作家和马作家同我们一样都是从柳州出发去融安的,可在他们的眼角眉梢仿佛都在说,来,到我家来,快跟着我来吧。

我觉得,他们对融安的惦念,就如同我们对于安放在心底的家的惦念,我们不会夸耀什么,可是脚步总忍不住往家里赶,因为那里舒适,松弛,自在,安稳。

2

融安,这个名字,不响亮,但十分良善友好,且具有祈福的意味,使人信赖。

一个县的名字,没有彰显地方物产,没有赞颂人文历史,仿佛没有特色,使人遗憾,可低头想想,这样的不动声色,不正是融安的特色吗?

低调,安稳,宁静,有着无限的等待的耐性。

“融而安”,大抵人的内心深处,都有着这样的渴望的吧?

3

尝尝融安金桔传说中的23度甜,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我们去大将镇,去才妙村,去三马屯,去品尝,去溯源,去感受,可以是金桔的味道,也可以是大将人的甜度,抑或是融安人的甜度。

这里正在修省道S208,一路可见推土机,挖掘机,大吊车……

开发后的大将会是什么样子呢?肯定不再是今天的样子了。

首先让我们惊艳的是浪溪河。

绿,翡翠的绿,纯粹,宁静。

河两岸的茫茫大山也全是绿。这绿,主要是香杉的绿。香杉跟松树比,简直太纤细,一棵紧挨一棵,每一棵都呈锥形扶摇直上。有风时,就随风微微摆动,大气端庄,又不失动感,使人舒适。

浪溪河水也绿绸缎似的铺在群山之间,山影,树影,竹影,以及河底下蓝色的天影,一切的大自然的景色都画在了这柔软的绸缎上。这就是我看到的浪溪河,她不吵,不闹,静静流淌,如同血液在血脉里流动。

这是我们的母亲河,镇长介绍说。

好山,好水,好人,才能滋养出甜度恰恰好的金桔吧?

4

沿着浪溪河一直往上走,可以到达三马屯的金桔种植基地。

基地里,几乎全采用人工覆膜技术种植,几乎所有的金桔果,都隐身于白色的薄膜之下。基地里,到处竖着“三避技术”的牌子,避雨,避寒,避晒,还能防鸟采食,延长树上鲜果的保鲜时间。

摘吧,吃吧,多摘一些,多吃一些。村支书爽朗地招呼我们。

当地人教我们摘果:用三根手指轻轻捏住果,转两转,再往上一顶,果就落在手里了。如此采摘,不伤枝,不伤果,果的顶部还带着一节可爱的果柄。据说,这样的金桔果,若用松针保存,可以存放半年,果汁依旧丰盈。

我轻轻一咬,清甜的果汁立即溅出来,口水也不由分说地涌上来。清甜,滑顺,这不是我印象中金桔的味道。

印象中的金桔,酸,涩,而且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哦,那你以前吃的不是融安金桔。当地人笑着说。

融安金桔还在不断地更新换代。

我们品尝的是第二代融安金桔——滑皮金桔。

那最古老的融安金桔是什么味道呢?是否呛得人流泪?带着疑问,我们来到了“金桔老家”才妙村的一个山窝里,探寻融安金桔最初的味道。

在这里,生长着90多棵具有260多年树龄的古金桔树。古树并不起眼,与山上的绿融为一体,走近才发现不少树根已腐朽,又发新枝,有的虽被腐穿了洞,可树干依然茁壮昂然。树刺又粗又长,枝条爬满老苔藓,叶子却绿得发光发亮,树上挂满了黄中带青的金桔果,果实大小如拇指。

尝一尝,甜而微酸,略略呛鼻。不知怎的,我竟觉得古金桔树果十分好吃。

当地人说药用价值最好的,其实是第一代油皮金桔。那皮上密集的油包里的桔皮油才是最好的止咳化痰之物。改良开发的,更注重口感和甜度,那恰恰好的23度甜,就来自融安金桔的第三代——脆蜜金桔。

脆蜜金桔皮脆,清甜,纯净,无渣,无籽,的确是十分舒适的口感和甜度。

5

沿着浪溪河往下游走,可以走到融江河;再沿着融江河的下游接着走,就可以回到融安县城。

县城的骑楼街大都是三层骑楼,白墙,木门。骑楼下随意地停放着摩托车三轮车或者别的一些物什,街上闲闲走着几个人,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

穿过骑楼街,有一条并不宽敞的铁桥,连着融江河中心的大洲岛。人从这里走过去,小汽车也从也这里挤过去,行进十分缓慢,却不见谁抱怨谁,反而像在相互安慰说很不错啦,再不用坐渡船啦。

大洲岛上的人也是不急不躁的,安稳得很。有老农蹲在路边,身旁搁一篮带泥的鲜花生,他正一颗一颗地把花生摘下来。那意思是,如果你想买一点那你就买一点吧,如果你想尝一颗你就尝一颗吧。

我满怀敬意从他身边经过,仿佛经过一种远去的生活。

罗作家在他的《个体户笔记》中用了很大的篇幅描写他在融安老县城长安开个人照相馆时所经历的人和事。他深深地陷入对往昔岁月的回顾之中。我觉得,他其实是在回味一种生活的滋味,在巨大的酸涩中,细细体味那一点点的甜,就如我们钻入茫茫的群山,去品尝一颗金桔的甜。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无论甘苦,追求的总是那恰恰好的甜,或许23度,或许高于或低于23度,总之,是自我感觉最舒适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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