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岜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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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有座丹撩山
等日落,却等不来你
聊赠一枝春
高眼山下笑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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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有座丹撩山

□ 苏建才(壮族)
 

我的家乡在都安瑶族自治县地苏镇镇兴村,那里开门见山,走路踏石。家乡的山大多南北走向,峰峦起伏,蜿蜒逶迤。奔腾不息的红水河自西向东流过,家乡的山最终在红水河北岸望着远去的滔滔河水徘徊不前。

我们看见早晨的太阳从肯设山之巅探头探脑,露出笑脸,然后霞光万道,瑞气万千,给家乡送来清新的一天。肯设山是日出的地方,也是家乡人心中的一缕乡愁。和肯设山巍巍相对的丹撩山,虽然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但它珍藏着我们少年时代的青涩时光,滋润我们朴实无华的性格,造就我们吃苦耐劳的秉性。在家乡人的心目中,丹撩山更令人难以割舍。

丹撩山是夕阳最留恋的地方,每当夕阳西下时,屹立西边的丹撩山把金色夕阳深情含在嘴里,余晖普照,染红天边彩云,映照连绵青山,映照质朴原野,映照乡间小路。当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晚霞慢慢消退,小山村沉浸在宁静的夜色之中,丹撩山又悄悄躲在夜幕里,山色迷蒙,不露声息。

小时候,正值大化水电站开工建设,在那半机械化年代,很多劳作仍然需要手拉肩扛的,人山人海的施工场面震撼人心。每天下午,我们几个小伙伴总是凝望丹撩山,期待丹撩山那一边的电站工地准时传来振奋人心的隆隆炮声。如今,丹撩山的那一边,已经变成日益繁华的大化县城,高楼林立,道路井然,商贸活跃,人气爆棚。

丹撩山上不见参天古木,难觅奇花异草。不过,现在山上的植被越来越茂密,郁郁葱葱。山下,随处可见的苦楝树、枇杷树、龙眼树让一栋栋农家小洋楼半隐半现。翠竹随处都是,这儿一丛,那儿一片,微风中竹影卓卓。夕阳余晖透过竹林,地上残阳斑斓,如碎银撒落。抬头仰望,常常看见山鹰在高高的丹撩山上空盘旋,那么优雅,那么苍劲。

家乡人敬仰丹撩山,也仰慕常年盘旋在丹撩山上空的山鹰。

韦吉德是丹撩山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孩子。父母诚实善良,言传身教;邻里守望相助,择善而从。韦吉德由一个毛头小孩长大成为气宇轩昂的小伙子。每当看到丹撩山上山鹰或凌空盘旋,巡查山野,或扶摇直上,展翅云霄,韦吉德也情不自禁,张臂起舞,心中无限渴望总有一天自己能够无畏风雨,搏击长空,守护一方。

2018年9月,即将大学毕业的韦吉德,带着父老乡亲的殷殷嘱托,怀着对军营的无限憧憬,离开了故土,离开了乡亲,离开了校园,奔赴向往已久的军营。韦吉德远赴西藏武警总队服役,守护西部边陲平安,守护高原万家灯火。在部队里,韦吉德像山鹰一样刚毅勇猛,不怕苦,不怕累,严于律己,刻苦训练,忠心耿耿,是一名优秀的武警战士。

天不遂人愿,韦吉德入伍后,母亲因病住院。由于母亲的肺病很严重,出院后仍然需要卧床休养。病重的母亲和日夜操劳的父亲对远方儿子无尽地思念。为了方便照顾身患重病的母亲,2020年9月,韦吉德选择退伍返乡。

退伍不退军人本色,退伍不卸军人担当。2020年10月,韦吉德加入大化瑶族自治县消防救援大队。消防救援是看似普通却又神圣的职业,韦吉德干一行爱一行,初心不改,一如既往赤胆忠心守护一方平安。消防救援工作虽然紧张而忙碌,韦吉德仍争分夺秒,弥补入伍后落下的功课,如愿完成大学学业。

2022年1月31日,是我国传统春节的“除夕”。夜幕降临,我们举目遥望,目睹丹撩山上空若有若无的阑珊夜色,谁也不难想象在丹撩山的另一边,我们熟悉的大化县城灯火辉煌的夜景。艳丽缤纷的彩灯勾勒出现代楼宇的倩影,灿烂耀眼的灯火勾画出城市的轮廓,倒映在波光粼粼色彩斑斓的红水河水面上。

正月初一的早晨,突然传来令人悲恸的噩耗:昨夜,在新年钟声即将敲响之际,韦吉德为抢救群众生命和财产,义无反顾,赴汤蹈火,献出生命。家乡人民永远失去一个正直善良,孝顺懂事,大公无私,英勇无畏的好儿子,山河低垂,草木同悲。

2月3日是大年初三,我和乡亲父老们早早来到县城的翠屏山下,我们怀着无比悲恸的心情,带着无尽的哀思迎接韦吉德英烈魂归故里。下午13时许,灵车缓缓驶出河都高速都安南出口,然后慢慢驶向烈士陵园。沿途两侧,自发组织为英雄送行的干部群众和学生来自四面八方,不计其数,有的手持菊花、神情肃穆,有的手拉悼念横幅、虔诚默哀,有的痛哭失声、含泪挥别。

在韦吉德英烈骨灰安放仪式上,都安大化两县党政要员,河池市消防救援支队高层领导,给予韦吉德英烈高度的评价。家乡的好儿子韦吉德牺牲后,被批准为烈士并追记一等功,同时追授“广西青年五四奖章”“优秀共青团员”等荣誉称号。

当天傍晚,我又回到小山村,年味依旧浓厚。半年前刚刚通车的贺巴高速公路依然车流如织,守护原野的山鹰仍在展翅翱翔,而巍巍丹撩山,曾经铭记了家乡人的淳朴和善良,如今,也见证了家乡儿女的赤胆和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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