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清晨,在融水苗族自治县汪洞乡新合村达佑屯教学点的操场上,一位身躯瘦小,脸庞沧桑的老师正带领着学生升国旗、唱国歌。空旷的大山中,风儿徐徐吹过,清脆的歌声伴着第一缕朝阳,送来秋日里新的希望。
他是老师,也是一名退伍军人,他叫周宏军,今年64岁,已在这所学校坚守了48年。
1973年,达佑教学点成立。作为全村唯一的初中毕业生,周宏军成了教学点的第一位老师。为了学习更多的知识,1978年,他参军入伍,到部队这个大熔炉里学习。退伍后,他马不停蹄地回到达佑继续他未完成的教学使命,直至今天。
汪洞乡地处桂西北九万大山山脉腹地,北面与贵州省榕江县及本县同练瑶族乡交界。教学点所在的达佑是汪洞乡最偏僻的一个屯,离乡政府40公里,靠蜿蜒的山路通向山外。
周宏军是土生土长的达佑屯人,他深知乡村教育的不易,回忆起最初的那些日子,他的眼里含着泪花。原来的校舍非常破旧,缺门少窗,四面透风,一到冬天,几十个衣着单薄的孩子在寒风里哆嗦。周宏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1986年,周宏军决定边上课边建校,搬材料、挖泥土、平地基、木材拼装……起早贪黑,废寝忘食。在村民的帮助之下,经过3年的努力,终于建成了一座两层、有4间教室的木制教学楼,从此,孩子们有了安心学习的场所,不用再担心天气的阴晴不定。
教学点的各种用品均靠外供,而作为学校唯一的老师,周宏军每周都要到乡政府驻地,用一条窄窄的扁担为孩子们挑回数十公斤的生活和学习用品,以及一周的免费午餐食材。随着硬化道路的不断建设发展,达佑屯已经摆脱了“交通基本靠走”的艰苦情况,周宏军也从用扁担挑变成了摩托车运输。
他是“扁担老师”,也是“全能老师”,前一秒劈柴生火,下一秒执鞭上课。孩子们一周的课程,全部由周宏军负责;孩子们的午餐,也是由周宏军来做。小小的一间厨房里,周宏军为学校现在仅有的3名学生整整齐齐地摆放3副碗筷,墙面上满是烟熏黑的痕迹,仿佛镌刻着他这一生的坚守。
在学生们眼里,他既是和蔼的老师,又是亲切的长辈。“周老师平常对我们非常好,不仅煮饭给我们吃,还哄我们睡午觉,他非常爱我们。”班里最小的孩子符卫德说起周宏军时,脸上满是腼腆和幸福的笑容。
2014年,在爱心人士的资助下,新的教学楼建成了,当地教育局也送来了新的课桌椅以及教学用具,达佑屯教学点的条件得到了极大改善。
几十年坚守于此,周宏军并不是没有离开的机会,但他从未动摇过在达佑教书育人的信念。2006年,教育部门计划撤销达佑教学点,把他调到乡里,但由于山高路远,他担心孩子们走读不安全,便主动请求留下。2018年,因为没有老师接替,原本应当退休的周宏军拿着当地教育部门的返聘书,又回到了他热爱的教学岗位。
“一直以来,我父亲都非常支持我留在这当老师。他曾对我说,你就是达佑人,要是你也走了,还有谁会来教这群孩子?我也一直记得这句话。”周宏军说,即便在父亲走后,这番语重心长的话仍时时萦绕在耳旁,给予自己莫大的力量。
40多年来,教学点先后来过10余位老师,但由于种种原因,最后都没有留下来。在学生逐年减少的情况下,只有周宏军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了下来。到今天,周宏军和3名学生就是这个学校的全部人员。但即便如此,周宏军还是一如既往地肩负起老师的重任,把课程安排得妥妥当当。“只要学生需要我,我就会一直教下去”,这是周宏军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教学点二楼有一间狭小的休息室,那就是周宏军的办公室,墙上摆满了这些年周宏军获得的荣誉,这些荣誉奖章见证了他一生的付出。
学校仅有的3名学生都是新合村留守儿童,他们也深知现在的教育机会来之不易。他们努力听好每一堂课,认真完成每一次作业,他们想用自己的进步来回报周宏军的教导,回馈社会的帮助。
“我长大了想当一名军人,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学生王泰宏稚嫩的眼神中流露着一股韧劲。
据了解,3名学生都处在二年级的教学阶段,他们将在达佑教学点上完四年级后,到汪洞乡小学继续接下来的课程学习。谈到自己的3名学生,周宏军表示:“我认为现在的教学条件比从前好很多了,我已经很满意、很开心了。学习条件好了,孩子们更应该好好学习,将来长大有知识、有文化了,才有能力回来建设我们的农村,建设我们的家乡。”
振兴乡村教育在乡村振兴的整体格局中具有基础性和先导性的作用。而周宏军48载的乡村教学生涯,不仅是对大山孩子的哺育,更是对乡村振兴战略的推动。
一个人,一间教室,48年来,周宏军扛起了大山深处教育的重任,滋润着乡村教育的沃土,为大山的孩子们带来了知识的春风。扎根山区教育一辈子,周宏军践行了“一生只为一件事”,只为乡村教育事业作贡献的宏愿。
而在广袤的乡村里,还有一大批“周宏军”在岗位上辛勤工作,默默奉献着。未来,乡村的文明之光会在他们的坚守和传承中,愈发闪亮,传承之火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