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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桂西北 费 城(壮族) 我热爱你 如同热爱整个世界 热爱它的高尚与卑微 如同热爱你的 道貌岸然与奋不顾身 看,我们的家园 花团锦簇,勤劳的乡民 长着如此朴实的面孔 我们走在大街上 我们走在祖国的土地上 迎着风,目不斜视 我们心怀远大的理想 战天战地战贫困 曙光就在近旁 润湿了脚下的土地 啊,这是祖国的土地 啊,想起祖国 我就想起我的桂西北 那里草木葱茏,人心向上 人间处处有庄园 啊,想起祖国 我就想起我的故乡 啊,想起故乡 我的心就颤抖得厉害 那里有富饶的疆土 如同我辽阔的内心 那些隐没的城池 在我的指掌遥控之外 胜利村岭上的黑山羊 韦汉权(壮族) 在雅龙乡,特困村胜利村岭上的黑山羊 很久以来,它们通通被称为山羊 两三只,或者百只上千只 沿着通往草场的路径跑跑停停 像山民肆意于脚下的土地 那是个下雨天 我在八里九弯坳上目睹一切: 一个昼夜兼程的人 他身负使命 他雨中低下又扬起受潮的脸庞 追随着那一串串山羊前行的脚步 我是从另一侧上山的 此刻无法描述我的感动 包括不远处流动的羊群的咩咩 以及身边淙淙的山泉 “只道一声辛苦是不够的, 我和村民们的见证!“村长说 还有千千万万相似的素材 像大山里静默的石头 此刻除了披露 还有我最迟到的触及 羊群终于全部回归 那人下了几弯石阶,他看见我 他说:这就是我所说的老村 变成的新村 和其他的弄场一样 静默在夜的烟雨,却温暖得 如同一件羊绒 梦回大良石门 周统宽(壮族) 好久没回大良石门 种瓜得豆的小屁孩 如今已是城里的小老头 当初水库底劳动的号子 如今翻腾鱼的欢畅 歇脚半山腰的箩筐扁担 置换成一顶顶露营的帐篷 翼王石达开怀揣的太平天国梦想 已深刻成摩崖上的一段历史 晴朗的天空有金色的阳光 果园有金桔和金凤凰 年逾古稀的小学老师 教乡亲们讲外国话 也教游客讲土语 讲芋头粥和红薯窑 也讲走出大山的狗娃 肩扛背驮的山路 已被大脚板和小脚印遗忘 宽敞的大路直抵石门仙湖 4A级景区的金色牌匾 亮过京度山上的星星 我用手捂着话筒 我要让我的泪多流一会儿 然后大声的告诉我的小学老师 我马上回去 回去看看我风景区里的故乡 扶 贫 归 来 吴真谋(仫佬族) 扶贫归来,正是湿漉漉的早晨 你的手掌如春天的预言 指向大地。风一吹,草就青了 再一吹,花朵就开了 你抓一声蛙鸣塞入喉咙中 然后再吐出来,把它当作是昨夜的咳嗽声 前方,是遥远的地平线 你再一次把目光,向前延伸 伤口里的血,澎湃着铿锵的梦想 旧年翻过的日历,风飘雨摇 那些往事,就站在肩头 望你坎坷曲折的青春季节 望你艰辛茹苦的归乡路—— 白发母亲,院子里的针线活 不离不弃的妻子,灶台边忙碌的身影 可爱的女儿,一双小脚丫,越过古老的木质门槛 露珠在草叶上闪烁 那是你炯炯有神的眼睛 翻过一道道栅栏之后,又一次 迎来一轮灿烂的日出 复 垦 桐雨(仫佬族) 他们曾经生活的旧房子 没有预留窗的位置 但风,从竹篾和木板间 穿堂而入 星星点点的阳光 铺满地上, 那些斑驳的光束 照耀着屋里每一粒升腾的尘埃 他们从容地掀开瓦片 让清风融入清风 让阳光汇入阳光 让温暖拥抱温暖 让土地再次长出绿绿的草 又长出崭新的希望 秋天的甘蔗林 安乔子(汉族) 甘蔗林被风的尺度量着: “足足有十亩 秋天有一笔好数目” 笔直的部分是熟透的甜 垂下的是蔗叶的思想 空气里有无数的糖工厂 在时间的内部酝酿着蜜 从林中穿过的拿刀子的农妇 暗暗地和蔗叶的锋芒对抗 回忆里充满了甜的风 搬运甘蔗的老汉 他们扛着梦想 走奔小康的大道上 一群欢呼雀跃的孩子围过来 谈论着对甜的构想 只有老一辈的人懂得 苦过的人,更知道甜的意义 被砍伐的根部,更懂得甜润刀口 外地的卡车摆满了路边 它们将搬运着甜的故事 那是甘蔗林的明天 运送的是穷人的远方 被瑶乡路改写的黄沙担 莫喜生(壮族) 有的故事退出唇齿 我们会为它欢欣鼓舞 像刚刚竣工的五黄路,宛黄路 和宇海路及被它们送走的 留存千百年的黄沙担 进六小时出也六小时 早晚不见天日,一边是 悬崖峭壁,一边是万丈沟壑 在大瑶山里穿行,黄沙担 沿着智慧河跳跃攀爬 黄沙担们也充满智慧和胆识 沉重的肩膀缓慢的脚步 披星戴月泉水干粮 两头摸黑把香菇木耳 药材挑出大瑶山。黄沙担又 肩挑煤油布匹往大山深处爬 对瑶山公路感受最深是李保健 六年前被毒蛇叮咬的妻子死于担架 虽然抬送的村民已筋疲力尽,气喘吁吁 临桂区九寨沟黄沙宇海的昨天 一条山路诉不尽村民的酸甜苦辣 通瑶乡公路是瑶苗汉壮同胞的期盼 也是瑶乡干群熬夜流血搏命所在 黄沙担退出大瑶山,大瑶山鸣炮上酒 告别黄沙担大瑶山更加扬眉吐气 情满里高 陈雅北(汉族) 现在我正想着 那朵被遗忘的小花 一个全新的小镇 在旧林地的后面 正在改变它以往的旧模样 田园阡陌 情满四季 那时我还在农村看收割晚稻。田里有水 长满浮萍。四叶 你看他们用竹筛过滤碎米 小鸡鸣叫 石磨上流着豆的乳汁 你是这里的主人 围墙边上高大的万年青。爬满三七 里高的冬天阴郁。我们都会 想念阳光 春暖花开 你不一定会喜欢那些起伏的丘陵 临近的八步桥连接南北 那儿没有其他声音吧。一大清早 雨都会让整个山谷清晰会儿,我听到云雀在树梢的高处 向往“自由”的那种回响 之后是流水滴落在青岗墨石上 发出清脆悦耳的旋律 一切都具备早期,我允诺的安静,完满,幸福和甜蜜 在我们的头顶就是成片种植的青花梨 香甜的口味让我热爱又留恋 现在,我的年龄又过了一个季度 我能记住的就是眼前,忘了触摸叶上的脉纹 进 城 李云华(壮族) 小时候 我们并不在意山高路远 为了进城 我们游走于群山与群山之间 不厌其烦地丈量着 村庄与城市的距离 尽管我们早已知道它们之间 只不过是玉米地与油盐酱醋茶之间的距离 比起我们之间的距离还要漫长很多很多 我们之间的距离 只不过是一瓢水一杯酒和一把菜的距离 但是这些都很稀缺 在大石山区 我们除了拥有石头 还有食不果腹的日子 每到青黄不接 只有书本上的文字把我们撑到了另一个天明 大山可以作证 一群天使风雨兼程 在大山深处最贫瘠的土地上 播下光和梦想 所到之处都留下赞美诗 所遇之人 都有受赠种子、土壤和新鲜的空气 万里晴空和万丈光芒 山川作画 如今 通往城市的道路被天使唤醒 潜伏在箱底多年 粮票、布票、肉票、鱼票和油票成群结队 跟豆腐票、副食本、工业券 深深刻在博物馆的墙 活在父老乡亲的梦里 村庄与城市之间的距离 变成一串串阿拉伯数字 大山与城市的距离 变成了通话时长 我开始羞愧没有在这么美的风光里谈一场爱情 李宗文(汉族) 许多人和许多村庄一样 曾活在没有名字没有角色的电影里 而如今 他们复苏在 依旧缀满野花的田间路边 重生在山谷和河流之间的山歌回音里 绚丽在一页涂满春色的史书之上 夜里 村头的萤火虫忙碌起来 亮光一直绵延向前 与远方城市里的万家灯火 渐渐融为一体 组成这世间最美的山河景象 那些年我们追求却没有得到的爱情 我曾经怀疑它的去向 而当我回到故里的怀抱 热烈翻滚的稻浪花海 重新开张的戏台 帮我回忆起从前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大城小村已经没有太大距离 我开始羞愧没有在这么美的风光里谈一场爱情 希望在田野上 牙侯广(壮族) 举目远望 大娘家门口的那片田野 原先种满了一垄垄稻谷 如今,大娘选择了响应党的号召 改种了多种多样的水果树 成片的千亩的果树 在滴灌饱和湿润下 紫的百香果、黄的柑橘、红的辣椒…… 挂满晶莹的露珠,如喜泣的泪 诉说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值此秋冬季节 那些丰盈的水果 列队等候检阅 越过大山的脊梁 飘香在城里的每一个角落 看到大娘嘴角微微上扬的微笑 扶贫道路上,虽然艰辛 但我依然乐在其中 愿一直坚持走下去…… 移民搬迁户 李道芝(汉族) 住在石山区的房子 久而久之,她的体魄坚如磐石 像石榴树从石头缝生长 开红色的花,结红色的果 那个瘦小的农妇,丧偶多年 在屯内养牛,每天将它们放出去吃草 趁日落再赶回来,无数重复的日子 远远听见声响在山谷回荡 起初她抱怨不是被牛困住的 被无形的梗绊住了 老人生病吃药,小孩读书上学 贫困似乎让人迈不开脚 易地搬迁政策下来 像种子撒进他们的心窝 她笑着说—— “我来这里,就没想过回去” 即使四十岁年纪还在县城找工作 打零工,开店铺,摘茶油 她布满厚茧的双手 在七月,更多了一缕芒果清香 那些山,掩盖她明亮的轮廓 而她仿佛正在燃烧,让自己释放 再也不用羡慕山外的人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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