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芭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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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烘坡上醉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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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4 2020年5月1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斗烘坡上醉杜鹃

□ 罗皓予(苗族)
 

斗烘坡海拔1885米,位于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蛇场乡马场村境内,整座山脉呈东西走向,西高东低,形如刀锋。南北坡面虽然地形各异,但生长的物种大概相同。南面坡峰比较陡峭,自山脚至半坡间,有当地村民种植的一些经济林木,杉树和松树,大小成片,界线分明。从半坡至峰顶,便是野草莽与杜鹃花等低矮植物丛生的王国。由峰顶向南遥望美不胜收,群峰座座拔地而起,势如雨后春笋。北面山坡稍微平缓,丘陵棋布,沟壑纵横,低松矮树随处可见,花草红绿相映成趣。由峰顶向北眺望,峰峦连绵起伏,山色苍翠如画。

杜鹃花别名映山红,有“花中西施”之美誉。杜鹃花生性灿烂,总是开得热情如火,热烈奔放,极度深情,充满一种天真无邪又超凡脱俗之美,所以有人说她象征着对爱情的渴望与向往、喜悦与热忱。

关于杜鹃花的来历,传说版本极多。我比较认同的一个传说是:古时蜀国有个帝王叫杜宇,他勤政治国,爱民如子。为了提醒自己的子民不要沉迷于玩乐而误了农事,每到春播时节,他就四处奔走催促人们抓紧耕田种地,把握春耕,确保百姓日子能过得丰衣足食。后来杜宇积劳成疾,离世而去。他的灵魂化作布谷鸟,每到春天就不停地发出“布谷布谷”的声声啼鸣,成为提醒人们农事时令的声音。直到嘴流鲜血,血洒漫山遍野,化作了朵朵美丽的鲜花,以昭示杜宇恩泽千秋子民。后来人们为了怀念这位明君,把这种鸟叫作杜鹃鸟,把这种花叫作杜鹃花。

隆林斗烘坡的杜鹃花远近闻名。因此,去斗烘坡看杜鹃花成了我梦寐以求的一个夙愿。疫情之后的春天,人们都特别渴望奔向大自然的怀抱,我当然是更不例外了。于是,贵州籍大哥杨小小、隆林的兄弟敖威和我,三人相约去斗烘坡观赏杜鹃花。

从县城出发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斗烘坡山麓的六路冲苗寨。因为斗烘坡杜鹃花自然风景区属于尚未开发的处女地,没有公路直达山顶。我们只好把车子停在六路冲苗寨,然后由南面山麓徒步进山。山间小路错错落落,羊肠小道迂回曲折,路陡山高,加上一路阳光,行不多时,我们早已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一路上遇到赏花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谈笑风生。当我们爬到半山腰后,视野随之开阔,感觉也渐入佳境。特别让人兴奋的是,在半山腰小路两旁的草丛里,已经零星看到热情绽放的杜鹃花了。我们越往山高处,看到路旁丛生的杜鹃花越多,这让我们渐渐忘记了登山的疲惫。我们一边爬山,一边拿出手机,一路拍照。当斗烘坡山顶出现在我们眼前时,漫山遍野的杜鹃花让我目不暇接,心情激动不已。

从远处看,斗烘坡上花开热烈,红彤彤的一片迎风起伏,像烈火在燃烧山野;又像一面迎风招展的红旗在呼啦啦地飘,令人热血沸腾!

到近处看,杜鹃花又给人一种别样的心情。春风拂来,花儿摇曳,万头攒动,楚楚动人,尽显花之妖娆。那些在草丛中绽放的花儿,由于少受阳光侵袭,色泽华丽,鲜红夺目。风吹草狂,它们忽隐忽现,就像草丛里窜着燃烧的火苗,让人顿然紧张,又不忍离去。这时,偶尔叠加云朵遮了太阳,光线刹那变暗,让我仿佛又见到了当年红军长征黎明前翻雪山、过草地的无数星星火把在攒动在燎原!这是怎样的一种波澜壮阔,这是一种春天无法隐藏的生命激情,这是一种生命旺盛的纯粹热烈,这一切,或许才是大自然风物的原始模样和真正面目。

在斗烘坡北面,高处的花绽放如血,低处的叶翠绿欲滴,花红草绿相映成趣,蜂歌蝶舞自然和谐。蜂鸟、蝴蝶、蜜蜂等,各自在花丛中忙碌穿梭,各取所需。这些可爱的小生灵在斗烘坡北面的花草丛中活动极为频繁。原来,南面坡峰陡峭,风力大,它们体小身轻,无法与风力抗衡,所以极少在南面花丛中采蜜。从这一点看,它们做事是知道量力而行的,也足以证明它们生性聪明。看着它们在花丛中快乐地飞翔,快乐地采蜜,从不放弃自己的生命追求,我突然深受启迪: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为人处世又何不是这样的呢?一个人活着就应该有所奉献和追求,努力去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这么一想,对这些小生灵的敬意油然而生。

斗烘坡上,与杜鹃花相生相依的植物不少,见到最多的要数本地松、番石榴、覆盆子、铁狼萁、羊耳菊、金丝桃,等等。特别茂盛的,恐怕算是在草皮上生长着的石松了,在海拔这么高的地方,它们依然时刻彰显着生命的倔强与旺盛。不过,杜鹃花才是这山的主角,杜鹃花才是我们游斗烘坡印象最深刻、感动最多的、敬意最高的物种。因为花开短暂,落花有时,不管生于何方,死于何处,它们却依然义无反顾,不惧风雨,勇敢绽放,把生命的热烈和璀璨全部献给春天献给大地。

人在花丛中,满眼是爱说不完;花在人眼中,满坡是情道不尽。朋友,只有到隆林斗烘坡,你才知道人间独有这花山、人间还有这天堂,你才真正读懂杜鹃花开的魅力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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