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林探路贵涉远,无人迹处偶奇观。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书山妙景勤为径,知渊阳春苦作弦。风流肯落他人后,气岸遥凌豪士前。这首古诗是龚永辉一生“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锲而不舍,孜孜不倦铸辉煌的真实写照。他不是纨绔子弟,与书香门第无缘,却是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大山深处壮汉交融的农民儿子。与生俱来的民族团结和谐真情实感,成就了四十多年职业生涯的辉煌特色:呕心探秘登书山、沥血育人润和园,始终在各族人民的生命线上守护和谐壮美的共有精神家园。2019年,他被教育部评为“全国优秀教师”,荣获国务院授予“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称号。
1 《识俫》专著:处女作解开“俫人”之谜
1980年,“俫人”的族别问题尚未解决。这个群体分散居住在广西、云南、贵州等地,其中有一千多人生活在隆林各族自治县。国家多次拨出专款,组织调查识别。学术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专家们各有高见,莫衷一是,在共和国民族识别史上一度成为悬案。
正在广西师范大学历史系读大二的龚永辉利用假期深入各省区“俫人”居住地进行调查,对“俫人”的社会生活和历史文化进行全方位的考证,到大四以《“俫人”族属考》一文初步论证了“俫人”为仡佬族一支的观点,在争议各方独树一帜。
毕业季,龚永辉原已被派遣回到隆林。慧眼识才的广西民族学院(现广西民族大学)领导通过多方协商,硬是把他拉到该校民族研究所。龚永辉从此如鱼得水、如虎添翼,没日没夜地投入与各方专家破解“俫谜”的对话之中。他所坚持的观点先后得到学术界各方认可,并促进了俫人与其他仡佬支系的认同,终于形成了“悬案”终结的历史契机。
1990年6月,自治区民委形成专题报告呈交自治区人民政府,10月,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并上报国务院、国家民委备案,自治区人大常委会以公报的形式郑重宣告,“俫人”正式确认为仡佬族。同年,龚永辉撰写的《族际识俫》一书由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这是专述“俫人”的第一部书,是中国各族识别研究各环节由个人完成的第一部书,是中国民族识别领域学术研究成果以本学科名称公开出版的第一部书。
学校曾以《族际识俫》为礼品,赠予来自“俫乡”的各族代表团。代表团在校园种下一片“民族团结纪念林”,以12株松柏围成20米直径的同心圆,圆心插入三截“齐眉寸径”的榕树枝,作为仡佬族各支系与壮乡各族大家庭团结和谐、共生共荣的象征。如今,“纪念林”原址已被学校建成一座壮美的“和园”。三截榕枝已经浑然一体,长成三人合抱的大树,在搂廊环抱之中“相映三个离不开,永葆各族一家亲”。树下铸着一座书模,铭文中还刻有《族际识俫》。
2 “调控”假说:独具匠心的民族意识研究
《族际识俫》是龚永辉的处女作,凝聚了他人生最美好的八年青春;紧接着的八年宝贵时光,他又独具匠心织就了《民族意识调控说》。
基于“俫人”识别的实践感悟,联系苏东剧变前后席卷全球的民族主义浪潮,龚永辉开始转向民族意识调控的理论探索。他别出心裁地将民族意识分成我族观、他族观和民族观三个反映面,并在各个反映面中再划分知识性、意向性、决策性三类基本观念。凭借这三个反映面和三类基本观念构成的动态系统,观察民族意识内部诸因素之间的互动关系,进一步讨论这一主观系统与民族社会本体存在的客观系统如何互动。根据民族意识体系在社会互动中转换生成、在社会背景影响下系统运化、最终形成合力反作用于民族社会的全过程,概括出以民族意识为中心环节的社会调节与控制规律。基于民族意识调控规律反观实际,探索避免恶性调控、促进良性调控的民族问题应对方略。
1995年,《广西民族学院学报》以全年连载的形式,隆重推出龚永辉“民族意识及其调控研究”的系列论文。上半年,中央民族大学《民族研究信息》摘要介绍这个系列论文的重要观点。同年年底,中国人民大学《民族研究》杂志在第12期将这个系列论文汇总转载。这次转载的篇数,几乎等于《广西民族学院学报》创刊后17年间被该杂志转载篇数的总和。1997年,龚永辉在北京大学报告民族意识调控研究的心得,受到国内外学术同仁的高度关注。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费孝通赞赏其“搞得很好,很漂亮”,并亲笔题写了《民族意识调控说》的书名,于第二年出版。
3 《龙》《凤》呈祥:民族观育人的一道风景线
《民族意识调控说》为龚永辉的第二个八年探索画上了句号,也揭开了他第三个八年的探索序幕。
基于民族意识良性调控的理想,龚永辉从1999年开始推出一场跨世纪的创新实验。先后组织上千名在校大学生,到当时全区90个县、市参加社会实践,进行“八桂精神扫描”,撰写“八桂校园乡情文丛”,在此基础上出版大型丛书。2001年,整整100个分册的《相思湖文龙》由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思危撰文作序。
《相思湖文龙》以“爱国、开放、创新”精神作统领,凭“阅读、写作、实践”的形式传承,推动“原位刷新”“移位刷新”和“创维刷新”。这一系列刷新又推动龚永辉教学团队的课程建设,于2007年进入了教育部质量工程建设序列,成为“民族理论政策”类最早的国家级精品课程。基于国家级精品的“民族理论政策课程自驭舟”,集三种刷新方式之长推出了24册的《自驭舟彩凤》。《自驭舟彩凤》的核心内容是“民族大义十二和建导系列”,在传承《文龙》精神的基础上,特别凸显了“和谐”的精神元素,联成了一道精神作伴的民族观育人风景线。
这道《龙》《凤》呈祥的风景线,在第三个八年之后依然绵延不断:2011年,自治区党委号召弘扬“团结和谐、爱国奉献、开放包容、创新争先”的广西精神,完全吸纳了“《龙》《凤》精神”的八个关键字;2018年,自治区党委书记鹿心社答《中国民族》杂志记者问,还专门提及广西民族大学的这124册大型丛书,高度赞赏其“爱国、开放、创新、和谐”的精神。
4 首席专家:诚心守护和谐壮美的共有精神家园
自治区成立六十周年大庆的前一年,龚永辉已成为国家社科重大招标课题的首席专家,主持“构建中华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少数民族视域研究”。他带着课题切入广西民族工作大调研,执笔起草调研报告《守正创新、能帮善成、和谐壮美》。于2018年5月提交,基于广西实践提出的建设壮美家园理念引起实操机构重视,在庆典活动中广泛应用。
随着“建设壮美广西,共圆复兴梦想”的伟大实践不断深入,龚永辉更满怀豪情精耕细作。在2019年4月召开的中国慕课大会上,他主持的《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和政策》受到教育部表彰。这是民族理论政策类唯一的精品在线开放课程,也是龚永辉主持课程连续获得的第四个国家级精品称号。
2019年12月,龚永辉在《中国民族教育》发表了《精准讲习:我们的民族团结金课梦》一文,以“精益求精”“国标为准”“五十六讲”“习研演链”四个词组为纲,分别概述了自己数十年坚守民族观育人第一线的经历,从而表达了自己准备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为民族团结进步事业奋斗的决心和热情:“成功不必在我,但成功必定有我。这样的决心和热情来自46年教龄赋予的秉性,来自56个民族是一家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驱使,来自建设壮美广西共圆复兴梦想伟大使命的感召”。
这篇文章发表不久,龚永辉教学团队的青年教师郭亮荣获自治区一流课程,意味着新一代正在领衔走向团队的第五个国家级精品。与此同时,广西民族大学申报国家级的筑牢中华民族共同体研究基地,龚永辉又被“拟聘”为首席专家。2020到来之际,学校拍摄拜年视频,第一个镜头是“和园”中的他,背景为那棵“三个离不开”的常绿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