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桂林北部,有个鲜为人知的小乡镇——两水苗族乡。一条笔直的街道全是古色古香或中西合璧的小洋楼,小店门梁上挂着牌匾,店里、家里隐隐飘出阵阵米粉和油茶的香气,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大人们在店里高谈阔论,整个精致的小镇给人的感觉是温馨与热闹。
有幸来到这个朴素的古城,是因为朋友的表姐考上了好大学,亲人们受邀来吃状元酒。
小洋楼间,藏着一条约一米宽的小巷,一位黝黑、瘦小又很干练的婆婆认出了我们的车,远远地向我们招手,往巷里高喊的“芳妹妹回来了!”随风传到了车里,等我们靠近,她健步领着我们走向自家的正门口。路上,我们和婆婆聊了一通家常,婆婆沧桑的脸上有抑制不住的骄傲,崭新的红衣里夹杂着一丝油茶的甘味。
走过巷子,小洋楼的背后隐匿着一栋古老的木屋,敞开式的客厅坐满了“烟酒大汉”,他们举杯高饮、高谈阔论、酣畅淋漓。
一个颇有书生气的女孩在房前游荡,捧着一个大红盘子,放着几碗装得满满的油茶,眼神中满是对来宾的期待。朋友母亲领着我们上前拿了碗油茶。“这是你们大姐姐,可是咱们镇的状元哦!”我向她投去敬佩的眼光,女孩美丽大方的面庞露出害羞的微笑,灵动的长睫毛在圆眼镜的掩护下悄悄扑闪几下,她谦虚地说:“听妈妈说,妹妹们也很优秀呀,以后肯定能考上比我更好的大学!”这些客套话竟听得如此真挚,心中仿佛有米花炸裂,好像有一碗温热的油茶流入心田。
我们在木屋的二楼就座,这个平台是敞开的阳台,透过半人高的栅栏,视野广阔,无意穿堂的微风都带着微妙的气味。每张镂空的小方桌横竖约莫一米,只高达到小腿肚,中间架着一口大锅,以红黑为底色的腊肉、辣椒菜环绕着大锅,四根矮长凳围成一圈,坐着跟蹲着似的,双腿阵阵发麻。
有几位大妈提着一壶茶,捧着一盒米花,到处询问人要不要添油茶,看她们如此热情,我尴尬地把脸埋进碗里,不想让她们继续给我加茶,任这股苦味让我飘飘欲仙,像中药般让人眩晕。
同桌的一家子是从柳州过来的,一个和朋友母亲是发小的叔叔带着妻子儿女、父母亲回来了,他们用家乡话聊得不亦乐乎。因为我听不懂他们的方言,只好与身边的客人闲聊起来。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没有商业气息的淳朴古镇,其实他只是一个路过的游客,热情的主人却邀他进来同乐,饭桌上主人与客人畅饮,没有世俗礼教的束缚,真如同一个世外桃源。
伴着楼下男人们的谈笑声,锅里飘出的香气和香烟的云雾缠绵,我举起油茶,大口咽下,竟觉得它不再苦涩,而是炽热浓烈的甘甜,就像这里的苗家人,热情好客而朴实无华,自家人其乐融融,对外人也毫不生分。
这碗油茶,初品苦涩,就像苗家人的天性自然;再品甘甜,就像苗家人心底的真挚善良。社会的进步,祖国的发展,都需要苗家人这种热情好客、天下一家的豪爽气概,这也体现了各民族同胞间的相互欣赏、相互尊敬、相互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