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岜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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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江河上支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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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4 2019年9月27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环江河上支前歌
——献给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
□ 韦振乙(壮族)
 

70年前,20世纪40年代末,在消灭广西李、白、黄四十万匪军,解放广西的历史大剧中,环江的壮、汉、毛南族人民,在环江河上唱响了一首支前战歌。

负责解放广西的四野部队和二野四兵团,在东线桂粤边境,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桂军如卷席。战事很快推进到广东沿海和广西南部。为了防止桂军残部流窜百色进入云南,增加解放云南的难度,和截断桂系残匪逃到境外的道路,以免惹出麻烦,指挥部调遣十万大军,由湘西芷江进入贵州东南,经丛江进入广西宜北、思恩。乘桂系西北空虚,大军由思恩直指金城江、百色,完成包抄围歼李、白、黄匪帮的使命。

1949年11月24日清晨,思恩东城门外望峰山上,攻城的解放军几发炮响,匪县长黄宣威上任仅三天,就带着一帮喽啰狼狈逃窜,结束了国民党在思恩的反动统治。鲜红的五星红旗在欧家山上(旧县府所在地)高高飘扬,思恩人民得解放。

四野三十八军151师首长到达思恩,发现进军路上横亘着一条名叫环江的河流。这条河流宽若百米,在县城河段有两个渡口。头渡仅有一条渡船,可装二三十人,摆渡一个来回约二十分钟,可通贵村、水源至金城江。二渡在头渡下游约两百米处,仅有一只竹排,可渡七八个人,通地理、西南至金城江。河边还有三四条民船,但却是船民一家老少煮饭睡觉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征用。剿匪大军渡河可成了大难题。

首长派人把思恩治委会中环江乡乡长李福掌等几个地方上的同志请来,商讨大军渡河的办法。首长说:“思恩地处丘陵,山多沟多,人说出门就爬坡,回家要过河,因此千百年来练成了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本领。现在,我们大军要过河,我看,同志们一定有好法子,解决这个十万火急的问题。”同志们立即聚到一起,开会商讨起来。

一个老伯说:“在我老家,冬天河水浅,我们就把大石头搬来,一步一块摆在河中间,一直摆到岸边,就能穿着鞋子走到河对岸。”又一个老伯说:“你老家河水浅,这个办法行得通。我老家河水深,也有过河的办法。大家砍来竹子,破竹篾,编成筐,把石块填满筐,再把筐筐放到河里边,筐和筐之间架上木板或竹排,就成了石筐竹排桥,穿着鞋子,挑着担子也能走到河对岸。”

李乡长拍着手说:“有了有了!我们把竹筐搞大搞高,摆到河水里,填满石头,不就成了桥墩吗?然后在两个竹筐桥墩之间架上木板或竹排,不就成了多拱石筐桥吗?”

首长拍着手说:“成了成了!我们在湘西集训会商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有人说,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广西的群众很能干,人民会有办法的,果然如此啊!大家看,连造桥的材料群众早给我们准备好了,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呢!”首长抬手指着环江河两岸连绵不断的竹丛,风趣地说。李乡长吁了一口长气,接着说道:“是呀,从这里到良伞,环江河两岸长满了一丛丛刺竹,只等我们去砍来用了。”首长说:“李乡长,你去跟群众说,解放军要用竹子,希望群众大力支援。解放军是要给钱的,不白拿群众一针一线。”与会的地方同志说:“解放广西,支援前线,我们出工出力出物资,我们乐意。”

当晚,李乡长和几个乡干部分头到陈茶、良伞、贵村、地理、三乐几个村屯开支前动员会,马上有上百名善砍刺竹会破竹篾的群众报名参战,还有许多后生家说:“支前需要,随喊随到。”

第二天清早,乡干部带着上百名老乡,大军工兵连长带着工兵来到二渡河滩。这批人马分成两队,分别负责头渡和二渡的造桥工作。

头渡桥址选在渡口往上游十来米的地方。这里河床较浅,从南岸呈缓坡状向北岸倾斜,靠北岸最深处不到两米。水底多的是碗口大小的鹅卵石,取石填筐极为方便。二渡桥址选在靠近河中沙洲头的地方。从东岸到沙洲头西边八十多米都是浅沙滩,河床也是鹅卵石。只是再往西到河岸刘家码头,这十多米水深流急,架桥不易。

百十把柴刀斧头挥舞着,一根根刺竹倒下来。农历十月小阳春,同志们挥汗如雨。搬运竹子时,有的干脆编竹成排,从河里运下来。头渡二渡的河滩上,汇集了好几百人。破竹子的,破篾子的,编竹筐的,军队和老百姓组成的劳动大军,干得热火朝天。大军的宣传队也跑来教新歌助战,一时间《解放军的天》《军队和老百姓》《兄妹开荒》等革命歌曲优美动听的旋律飘荡在环江两岸,温暖和鼓舞着人心。

直径一米五,高度一米到一米五不等的几十个竹筐编成了,并且把它们分别放到适合它们的地方。下面到了往筐里装填石头的工序。只花三四个小时,在工兵同志和大伯大叔的指导下,几十个筐筐里就装满了鹅卵石、石灰石,并且各就各位。

沙洲西边到西岸这十几米的河道,确实是不大好啃的骨头。第三天清早,同志们把装了石头的筐筐往水里一放,便被急流冲走了。如此反复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于是大家又围坐开会商量讨论,总结经验有三点:首先要把准备安放桥墩之处的下面河床上的乱石清理平整;然后把三个装满石头的竹筐呈品字形安放到河床上,并用竹篾铁线将三者捆成牢固的整体,作为竹筐桥墩的底座;最后再将一个直径一米五,高一米五的石筐安放到这个底座上面,并将两者捆绑成一体,成为深水处的桥墩。

说干就干,几十个身强力壮的工兵和农村后生家,脱掉衣服,分批轮番下到水里干起来。这办法果然奏效,不到两个钟头,两个桥墩就露出水面,稳稳地站立着,河水翻着浪花,从它们身边似乎极不情愿地流下去。

随着最后两个桥墩露出水面,往桥墩之间架竹排的工作也推进到了最西边。只见每个竹排上横向钉着密密的竹片。竹排作为桥面,这是防止打滑用的。不说步兵,就是驮着重炮的军马从桥上走过,也是稳稳当当的哩。

最后一只竹排架到了桥墩与西岸之间,宣告了环江河上两座多拱石墩竹排桥胜利建成。顿时,两岸军民欢呼着、鼓掌着、歌唱着、手拉着手,欢庆胜利。此后二十多天,十万大军井然有序地从两座桥上通过,奔向数百公里外痛歼敌军的战场。此外,为了支援解放军,毛南山乡的人民群众还为大军贡献了六十多万斤的军粮,为解放广西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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