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民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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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侗族小说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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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16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广西侗族小说赏析

□ 王 迅
【作家简介】

张泽忠(1948-),侗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独峒乡盘贵屯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西民族大学文学院教授。主要从事小说创作与文艺学、民间文学研究。曾获广西区人民政府授予的第二届、第六届文艺创作“铜鼓奖”、广西少数民族文学创作“花山奖”等奖项。小说集《蜂巢界》入选《当代中国少数民族著名作家经典》。
【作家简介】

杨群江(1963-),笔名阿亮、嘎烈,男,侗族,自学本科学历。初中毕业后回乡当过农民、代课教师、乡干部,现任职于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文联。广西第四届签约作家。曾在《广西文学》《红豆》等刊物发表过《世事》《灭荒》《表妹》等中篇小说十余篇,代表作为中篇小说《那年我十六岁》。
【作家简介】

莫俊荣(1963-),侗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良口乡塘二寨人,毕业于广西民族学院中文系。在《民族文学》《诗选刊》等刊物发表文学作品多篇。1985年与人合作出版了诗集《相思湖》。1990年与人合作创作大型侗族歌舞剧《白天鹅》,在第三届全国侗族文艺会演中获奖。先后出版长篇小说《月光美人》《掌墨师》。2001年出版侗族长篇小说《神奇鼓楼》,填
【作家简介】

杨仕芳(1977-),侗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人。先后当过乡村教师、县委办秘书、报刊编辑等。2007年开始小说创作,作品散见于《花城》《星火》等刊物,有作品入选《华语新实力作家作品十年选》等选本,出版中篇小说集《阳光穿过我们的村庄》,长篇小说《故乡在别处》。作品多次获《广西文学》“金嗓子”文学奖,《阳光穿过我们的村庄》获第四届
 

编者按:作者王迅,青年学者,批评家,中国现代文学馆客座研究员,自治区图书馆“悦心·读书会”主持人,在多家核心期刊发表文章150余篇,出版论著4部。多年以来一直从事文艺理论研究工作,对广西民族文学深有研究,本文是他对广西4位侗族作家小说的解读——

【作家简介】

杨仕芳(1977-),侗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人。先后当过乡村教师、县委办秘书、报刊编辑等。2007年开始小说创作,作品散见于《花城》《星火》等刊物,有作品入选《华语新实力作家作品十年选》等选本,出版中篇小说集《阳光穿过我们的村庄》,长篇小说《故乡在别处》。作品多次获《广西文学》“金嗓子”文学奖,《阳光穿过我们的村庄》获第四届广西少数民族创作“花山奖”。

杨仕芳的叙事往往在一个因袭着传统文化重负的乡村中展开,叙述着他所熟悉的人和故事。但每篇小说并不显得雷同,而是以不同的审美视角去观照乡村,探索人性。《阳光穿过我们村庄》从一只蚊子的视角叙述了一段关于乡土和家庭的故事,而《黎明挂在树梢》则以生命的视角探讨生命存在的隐秘。《最后一个夜晚》设置了女主人公疯子亚莲这个特殊的客体,意在照亮乡村社会的人性地图和精神谱系。应当说,杨仕芳对乡村文化劣根性因素的把握是到位的,他发现了生命的悲剧性,并感受到因袭的文化重负的压力。这或许与作家自身现实生活中的境况不无关联,杨仕芳在现实中似乎一直在寻找一种突破精神重压的方式。小说中乡村教师对非常态生命实施解救的过程,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作家杨仕芳苦苦寻觅精神出路的过程。

杨仕芳说:“我不愿让自己的写作规规矩矩地按红绿灯的规则行走斑马线。”这句话足以说明他小说叙事的探索性。《我们的逃跑》从一个侧面展现了这种探索。这是一部关于“追问”的小说,也是一部关于真与假的小说,小说通过真与假的交错与辩解,试图揭示人的内心的另一种真相。主人公对自身经验的真实性缺乏一种决断性,人的生存因此而陷入了荒诞的境地。小说在叙述手法上也是很现代的,采用了时空交错的叙事结构。一条线是主人公的逃亡经历,另一条线是主人公对自己经历的确证。两条线索交织并进,共同推动着故事向前演进。十年的逃亡经历,恍如一场梦,在梦醒之后的现实求证中无一例外地遭到否决。小说在对事件的建构与解构中,极为真实地展示了人类生存现实的荒诞性。杨仕芳的叙事具有很强的反叛性,它不仅揭穿了人的意识领域的荒诞经验,也颠覆了我们的日常事理与现实规则。为了强调这种现实经验存在的普遍性,作者在标题中冠以“我们”,表明逃跑绝不是个体的行为,而是整个人类的生存状态的隐喻。

中篇小说《谁遗忘了我们》是杨仕芳的最新作品,也是他的转型之作。笔者为其小说集《阳光穿过我们村庄》写的序言中,曾将小说创作称之为“忧郁的写作”,而这种“忧郁”气质依然贯穿在这部小说的叙事中。作为乡村教师,主人公身份之低微,让他与一切好事擦肩而过。但作者所关注的并不在生存的苦难,而是对自我灵魂的追问。小说开头便让读者感到意外:“我”被检查出自己身患绝症,这为小说拷问人性提供了契机。在绝望中,他的整个生活状态和精神信仰,随之彻底改变。他开始施舍接济穷人,并向对手坦诚自己的卑劣……他甚至变得很极端,竟然想到用汽油烧毁学校教学楼,但出于人性未泯,他从大火中救出了两个落难的学生。从此,他便有了另一种新的人生。在别人眼里,他从纵火者变成了救死扶伤的大英雄,由于政府官员的介入,他被迫扮演着英雄的角色,充当公众的道德偶像。当然,如果小说就此搁笔,故事已经相对完整了。但作者并未停留在浅层次的思考上,他还要不屈不挠地往深处掘进。为此,作者设计了主人公与黄素素的感情戏,更为本质地切入现实,揭示出官场的昏暗,边缘人生的尴尬……即使如此,小说对自我的拷问,及其所引发的现实追问,不能不说还存在有待提升的空间。在叙述的中途,摆脱与现实的“亲密接触”,转向灵魂的曲折与驳杂,或许,杨仕芳就会拥有另外一个世界。

【作家简介】

张泽忠(1948-),侗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独峒乡盘贵屯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西民族大学文学院教授。主要从事小说创作与文艺学、民间文学研究。曾获广西区人民政府授予的第二届、第六届文艺创作“铜鼓奖”、广西少数民族文学创作“花山奖”等奖项。小说集《蜂巢界》入选《当代中国少数民族著名作家经典》。

张泽忠小说的首要特征是小说叙事的诗性化。这种诗性叙事特质接续了废名、孙犁的抒情化叙事传统,归根结底属于浪漫主义的诗学传统。淡化情节,致力于意境营造,是张泽忠小说叙事诗化追求的实现途径。短篇小说《我们寨的小木桥》就是颇具侗族地方风情的抒情小说。作为侗族宽厚正直的民族性格的代表,主人公毛三公的形象与小木桥的意象交相辉映。作者着意简化故事情节,而把功夫用在小说意境的诗化,将人与物,景与情点染成一幅优美的侗族乡情的风俗画。

其次,为了赋予小说以深度感,张泽忠的叙事直逼内心,呈现人物内心的是非曲直。但这不同于一般的心理刻画,而是把人物内心作思辨化处理,并以此构建人物的精神深度和内在逻辑。短篇小说《妻子,妻子》写知识分子的情感困惑,作者以类似意识流的手法和婉约精致的语言,真实呈现了主人公内心裂变过程。主人公的心绪徘徊在过去与现在、前妻与现妻之间。前妻给予他的浪漫与诗意,让他无法接受如今糟糠之妻的沉默与平淡。“诗人笔下的夜”所具有的母性之美不属于妻子,这种美,在他眼里,妻子是“够不上的”。赶坡玩山中邂逅的前妻与记忆里的“木楼前的溪流”相联系,作者把主人公记忆中诗意的爱情本身作为一种特有的美感营造在叙述中,在意识的回流中构成美的至境。而美的幻灭感不期而至,现实中妻子目光里“少了些味”“没有动魂动魄哪怕稍微浪漫奇异一点的地方”。作者以此暗示出理想爱情与诗性价值的失落,这也构成了主人公焦虑彷徨的主要原因。在他看来,妻子与之结合并非出于精神与灵魂的默契,一方面是因为安抚他的丧妻之痛,但更主要的是报答其救命之恩。然而这种观点与妻子的本意是相左的,妻子对他的爱是隐藏而沉默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她以对孩子的情感教育和提高自身文化水平,以期取得与他精神沟通的可能。在小说结尾,孩子终于成为夫妻之间传情达意的中介。至此,主人公的情感发生转折,顺势给了妻一个亲吻。如果说诗化的乡风民情包装出小说外壳的俏丽,那么主人公内心挣扎中所表现出的内心思辨气质,则构成张泽忠小说深度感的主要来源。

【作家简介】

杨群江(1963-),笔名阿亮、嘎烈,男,侗族,自学本科学历。初中毕业后回乡当过农民、代课教师、乡干部,现任职于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文联。广西第四届签约作家。曾在《广西文学》《红豆》等刊物发表过《世事》《灭荒》《表妹》等中篇小说十余篇,代表作为中篇小说《那年我十六岁》。

杨群江的小说一般采用回忆的视角讲述故事,叙述者往往也是小说主人公,并以第一人称的口吻讲述青少年时期的酸涩生活。《那年我十六岁》的主人公阿亮是一个“问题学生”,由于在学校与同学打架而被校方开除。小说陈述了这样一个少年的“回乡知青生活”,而且以主人公的视角讲述故事。叙述者与主人公的身份重合,以及鲜活的生活质感,使这部小说读来相当真实,具有浓郁的自传色彩。“文革”刚刚结束的乡村,生活风尚还处在十分暧昧的状态。一方面,小说展示出主人公不谙世事的莽撞稚气,兴许是对自己“睡山”的差事不满,他对身边的麻脸队长、外公等长辈怀有大不敬的抵触情绪。作者通过这层关系呈现出少年的任性和倔强,同时,小说还通过培珍少女来潮,而阿亮误以为是自己让她身体受伤,以及阿亮与培珍关于“讨老婆”的对话,展现主人公天真未凿的童心,这是一个可爱的少年形象。然而,喜乐之外是伤痛的沉重。另一方面,作者把这个少年放在人性的天平上,考察他作为一个准成人的人性状态。小说通过少年对耕牛“螺蛳角”的保护和怜悯,表现出他体谅生命的人性之美。尤其是“螺蛳角”被阉后,少年心中的那种愤怒,以非常态的形式展露在读者面前,那是一种生命形态的极端呈现,是少年内心在精神洗礼中成长的象征。这种成长也伴随着两个形象在他心中的彻底扭转和颠覆。一个是被他称为“汉子”的外公,一个是麻脸队长。这两个人物一个死了,一个伤残,皆与他有关。随着叙事的推进,我们发现,他们不但不是丑恶的符号,反而成了美好人性的象征,他们在维护着道德伦理和人性秩序,而这两个人物的悲惨结局,以及培珍被逼远嫁他乡,使主人公陷入深重的失落和绝望中。这似乎暗示着“文革”后乡村中人性的溃败,流露着作者无限幽怨和不堪回首的情绪。

【作家简介】

莫俊荣(1963-),侗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良口乡塘二寨人,毕业于广西民族学院中文系。在《民族文学》《诗选刊》等刊物发表文学作品多篇。1985年与人合作出版了诗集《相思湖》。1990年与人合作创作大型侗族歌舞剧《白天鹅》,在第三届全国侗族文艺会演中获奖。先后出版长篇小说《月光美人》《掌墨师》。2001年出版侗族长篇小说《神奇鼓楼》,填补了广西没有侗族题材长篇小说的空白,2010年该部小说获得全国侗族第二届风雨桥文学奖。

《神奇鼓楼》描述了在中国侗族社会中有着广泛影响的“款”组织。“款”是侗族社会带有军事联盟性质,以地缘为纽带的民间自卫和自治组织。款组织有大有小,几个或几十个自然村寨组成小款,若干小款联成大款。款组织有自己的首领——款首,款首一般由村寨的寨老和头人担任,或款众公推的有威望、有魄力的青年头领担任。款组织有自己的“法律”——《款约》《款规》和《款法》等。款组织是中国侗族社会最为神圣威严的社会组织形式。《神奇鼓楼》着意渲染与弘扬了中国侗族鼓楼文化的精髓,通过对世代生活在鼓楼下的侗民以及他们的杰出代表——鼓楼英雄的描绘与赞颂,展示了鼓楼文化的丰富内涵与独特魅力,并试图通过对他们生存状态的具体描绘,揭示侗民族存在的生命意义和文化价值。

《神奇鼓楼》将侗族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融于一体,具有鲜明的民族气派和地域风格。在艺术上,作品以现实主义为基调,借鉴了神秘主义、象征主义以及魔幻现实主义等艺术表现形式,使作品结构显得新颖独特,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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