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月青青芒果,十六七岁青涩青春。
阿碧、特羡、特忘三人出生在有“芒果之乡”之称的广西西部某县,同村,一起在芒果园里捉迷藏爬树长大,一起结伴上的学,到了高中,还在同一个学校读书。
特羡和特忘都比阿碧大,打小呵护着阿碧,宠着阿碧,让着阿碧,从小与阿碧两小无猜,初中开始对阿碧萌发懵懂爱慕,高中时心底有了情结,看阿碧的眼神都与以前不同了。
两个大男孩同桌,坐在阿碧后面,上课不时走神,情窦初开的阿碧常常感觉后背火辣辣的,于是脸颊飘起红云,如同六月份芒果准备逐渐成熟变红,煞是好看。
大家都藏着心事,不再像孩提时嘻哈打闹,都小心翼翼地交往,生怕说错话,生怕出差错,两个大男孩也都暗地里较劲。
两个大男孩都很阳光热心,学习成绩不错,可阿碧更喜欢特羡多一些。
因为特羡矫健的身影经常出现在学校篮球场上,什么三步跨篮呀,什么单手扣篮呀,每一个动作均行云流水,迸发着满满的荷尔蒙,引得场外的女孩子尖叫声阵阵。
青春期的女孩子都喜欢运动男孩,阿碧当然也不例外,看到班里的女孩子想法子黏着特羡,她像吃了青青芒果,心里酸溜溜的。
而特忘更像一个书呆子,整天窝在教室里看书,不喜欢户外运动,手无缚鸡之力,这样的男生一般不怎么讨女孩子喜欢。何况特忘行为还有些扭捏,在阿碧看来就有些娘味了。
两个大男孩周末常常到阿碧家,她家院子里有一棵老芒果树,三人一起趴在老芒果树下的石台上写作业。
蝉嘶夏日的一个周六,做完作业,特羡收拾课本后,咬了嘴唇一下,然后吞吞吐吐地说,阿碧,我,我明天上午再来你家找你。
阿碧仰脸问,啥事?现在说不行吗?
特羡憋红了脸,望望特忘,对阿碧说,还是明早再说吧,说完抓起书包一溜烟跑了。
留下阿碧和特忘面面相觑。
第二天一大早,阿碧坐在院里石台边,手托双腮,仰面望着头顶上垂下来的芒果,心里有只小兔子在蹦蹦冲撞。
到中午时分,不见特羡来,来的却是特忘,阿碧就有些失落,问特忘,特羡呢?
特忘犹豫一下说,我也不晓得,可能他有事去办了,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躲闪。
阿碧叹口气时,特忘已经从口袋掏出了两个椭圆形大芒果,透黄饱满。
特忘吞吞吐吐说,阿碧,送,送你的。
阿碧却注意到特忘脸上有两道刀划一般的血印,便惊愕问咋回事?特忘答,是芒果枝划的。阿碧隐约心疼时,特忘已经放下果,撒脚便往外跑了。
阿碧慵懒坐下,无聊地拨弄桌面芒果,一个芒果翻滚过来,皮上一个鲜艳的红心形映入眼帘,翻开另一个,也有,像是用红色颜料精心涂上的,都有些褪色了。
望着两个心形红印,阿碧心里莫名悸动一下, 脸上腾起红云,但很快心归平静,她心里还藏着特羡呢。
阿碧心里埋怨起来,特羡啊,特羡,为什么不是你送的呢?
阿碧眼巴巴地望着院子大门,直到日落西下,特羡始终没有出现。
过了 一会儿,阿碧弟弟钓鱼回来,顾不上放钓竿和水桶,上气不接下气说,姐,今早特羡哥把特忘哥给打了,给公安抓到了派出所训话。
阿碧脸刷白,急急问,为啥?
阿碧弟弟撇撇嘴说,说来谁都不信,特羡哥说特忘哥偷了他的芒果。
阿碧又好笑又好气,家家果园都种有这东东,为这个打架,至于吗?
难怪……阿碧立马想起特忘那张划有红印的脸,她不禁跺脚埋怨,这个特羡呀,下手这么狠。
晚饭后,特羡突然出现,低着头进门,阿碧绷着脸把他迎进房间。
好一阵子两人都不说话。
阿碧还是忍不住了讥讽他说,抓得人家成大花猫脸,你倒是毫发无损,厉害厉害。
特羡抓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嘿嘿几下,正要说什么,却瞥见了桌面的那两个芒果,脸色一沉,厉声问,是那个王八蛋拿来的?
阿碧被吓了一跳,不满地说,你打人不算,还满口脏话。
特羡猛地跺脚道,你,你怎么护着他?!
阿碧柳眉竖立说,我是帮理不帮亲!话音才落,她不禁手掩嘴巴,脸上滚烫起来。
特羡被激怒了,不管不理地说,亲?什么亲,特忘才是你的亲。
阿碧倔脾气来了,心一横,回了句,特忘就是亲,怎么了?
特羡气呼呼地说,那芒果……
阿碧打断他的话,故意抿嘴说,人家特忘就是懂得浪漫。
你,你,特羡急得说不出话,哎一声摔门走了,阿碧趴在床上呜呜起来。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阿碧趴在院子石台上做作业,依然静不下心来。
这时特羡弟弟来找她弟弟玩,两人躲在房内,开始窃窃私语,后来声音就大起来,飘出窗外,有几句阿碧听得真真切切:
唉,我哥够倒霉的,昨天跟特忘哥干架,被派出所请去了大半天,前天不知搭错哪根神经偷偷拿了我姐口红,后来被我姐发现骂他个狗血淋头。
阿碧小嘴巴张成O型,心里狠狠呸一声,变态!她对特羡产生了厌恶。
阿碧守了几天,眼看留不住了,才依依不舍剥开那两个芒果,切成小片,小心翼翼往嘴里送,慢慢咀嚼,甜甜的,透爽心底。
打那起,阿碧不再搭理特羡,篮球场上特羡矫健的身影也不见了,周末也只有特忘来阿碧家做作业。后来,三人都忙着备战高考,都各顾各的忙着。
芒果飘香的七月,迎来了火热紧张的高考,考完是毕业聚餐,大家聚在县城芒果大道边上的红芒果菜馆。那晚,特羡没有来,特忘喝得心事重重,准备散场时,他把阿碧扯到角落,硬着大舌头说,阿碧,你,你知道吗?其实那两个芒果是,是特羡的,那两个红心形也是他画的,是我,我偷了送给你……特忘说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阿碧一言不发,两行清泪挂满香腮,眼前浮现出金黄芒果上那两个鲜红的爱心,似乎还闻到了一丝丝口红味道,那味道青涩青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