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无山不有瑶,瑶族依山而居,被喻为“山居民族”。我的家乡地处百色市田东县南部山区的山旮旯里,是个壮瑶民族杂居地。这是一片远离尘嚣的山水,这里依然保留着千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原生态自然风光和民族风情,有色彩斑斓的壮家瑶寨风景,还有天籁般的金唢呐声。余音绕梁的唢呐声是家乡最美的乡音,这乡音勾起多少游子的乡愁啊。
三月,草长莺飞,花红柳绿,在田东县作登瑶族乡新安村一棵古老的大榕树下,年近花甲的田东唢呐队队长、田东瑶族噜吡咧传承人甘益玖,向我娓娓讲述作登瑶族乡的唢呐故事。兴头上,他讲了吹唢呐如何换气,又讲起《孟姜女哭长城》如何吹出悲凉的感觉,《庆丰收》要吹出欢喜的气氛,这一招一式让我大开眼界。
唢呐俗称“喇叭”,是一种广泛流传的民间乐器,发音高亢、嘹亮,多在民间的红白喜事、吹歌会、秧歌会、鼓乐班和地方曲艺、戏曲的伴奏中应用。唢呐瑶话叫“吡咧”,唢呐文化在田东县瑶族聚居地或壮瑶杂居地较为盛行,流传于作登、林逢、祥周、思林、义圩等乡镇。噜吡咧(意为吹唢呐)是瑶族同胞劳作之余的一种自娱自乐活动,在作登瑶族乡的梅林、平略、陇桃、陇穷、石湾、大板、新安、新发等村,唢呐文化历史悠久,代代相传。
瑶族唢呐曲调分为喜调和悲调两种,喜调轻快、欢乐,时而激昂嘹亮,响遏行云,时而饱满圆润,和谐悦耳;悲调深沉舒缓,如幽咽泉流,又似冰泉冷涩。在瑶族人民心中,唢呐是件神圣的乐器,吹奏唢呐是他们引以为豪的一项技艺。村里的男孩从小就开始学习吹奏,上了年纪的男人几乎都会吹奏唢呐。农闲时吹一曲解闷,碰到高兴事吹一曲助兴,遇到烦心事吹一曲解愁 。在我的家乡,吹奏唢呐是千百年来的传统,成为壮瑶同胞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小巧玲珑的唢呐,承载着厚重的生活和悠久的历史,吹奏着美妙动听的乐曲,演绎着人间的酸甜苦辣和喜怒哀乐。
在田东,唢呐主要用于婚礼和重大节日庆典活动。婚礼吹唢呐,吹奏者将根据婚礼程序,吹奏鸡啼曲、开门曲、迎宾曲、过路曲、过桥曲、进寨曲、拜堂曲、送客曲、新娘出门(进门)曲等曲目,营造和渲染喜庆、热闹、欢快的气氛,展现田东壮瑶民族传统婚俗。
在田东众多的演出队伍当中,田东唢呐队格外引人注目。这支草根唢呐队有30个队员,全部是作登瑶族乡民间唢呐达人,演出时他们身穿黑色的服装,裹着黑色的头巾,用唢呐吹奏出欢快的曲子欢迎客人。地处山谷的新安村是个壮瑶杂居村,这里民风古朴,历史文化积淀深厚,自古以来都有吹奏唢呐的传统,多数男子掌握这门技艺,且吹奏水平较高,十里八乡的红白喜事都会邀请他们去吹奏。在婚丧嫁娶的礼乐队伍里,他们舞动娴熟的手指,喇叭口里飞出高亢悦耳的音符。
田东唢呐队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声誉,近年来名气越来越大,邀请他们去参加活动的级别也越来越高。唢呐队曾接受自治区文化厅特邀,参加广西桂南八音表演赛荣获金奖;唢呐队到凭祥市中越边境贸易会的表演得到在场嘉宾很高的赞誉;去年唢呐队受邀参加广西首届“中国农民丰收节”启动仪式暨百色系列欢庆活动,天籁般的唢呐声回荡在百色城半岛公园上空,赢得观众的阵阵掌声。
甘益玖介绍道,唢呐有30多个曲调,一般初学者要用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学会,他自己18岁就开始学习吹奏唢呐,22岁时学会制作和改良唢呐,算是家乡吹唢呐的老把式。俗话说:“百曲好唱,唢呐难吹。”甘益玖说:“吹唢呐有个技巧,叫做循环换气,唢呐要求连续不断发音,吹奏者必须用鼻子呼吸换气,像吹水泡那样不能停顿,对于初学的人有一定的难度。” 按村里的传统,唢呐技艺是由父辈传授给晚辈,通常孩子十几岁就开始学习。田东唢呐队队员、新安村新民屯村民黄中教的儿子黄明财对唢呐情有独钟,父亲吹奏时他总是在旁边聚精会神地听,黄中教发现儿子这个爱好后开始教他吹奏唢呐。如今,黄明财虽然年纪不大,但吹起唢呐来已有模有样,他决心要把父亲的这门技艺好好传承下去。
近年来,田东县把民族民间文艺保护、传承和发展作为一项重要工作来抓,邀请专家对布努瑶唢呐等传统文化进行研究探讨,分别在田东职业技术学校、作登瑶族乡梅林村小学成立唢呐艺术团,在全县成立多个村级农民瑶族唢呐演出队,在县内外各种喜庆场合和展演舞台表演,充分展示瑶族民间文化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