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层云雾/遮挡你的眼睛/眼球如太阳/驱赶不走多年的迷蒙/那一年/你的眼清澈如镜/我细如头发的心思/都被你捕捉/半夜/在屋内转圈儿/你的眼/跟着我的脚步走/几十年/你的双眼/是一对悬挂额头的钟/当我惊恐失落/你的睫毛/就不断敲响钟鸣/让我懵懂的思维从混沌中醒来/现在/你的双眼/被白内障隔着/你看不见我的人/却看见我的心/我的心为你跳动/明天/风雨兼程/为你/还原一双雪亮的眼睛……
今夜无眠,我给妻写了首诗,因为,明天就要带她去做白内障手术了。
与妻相扶相搀已经走过了二十多年,其中最难忘的是妻子的眼睛。
妻子的眼睛会说话。与妻结婚以来,妻为了家庭,日出而作,日落而不能栖。她那瘦小的身影,时常在菜地里晃动。自当家以来,妻一直每天种菜至今,她一分分、一元元的积累,送两个小孩从小学读到了大学。妻说:“种菜不养猪,浪费一半钱。”于是她又养了几头猪。当万家灯明,妻子才从菜地回来,看着一大群猪饿得嚎叫时,她舍不得先吃晚饭,又匆匆去喂猪了。她累了,悄悄躺在床上不动。当我从外应酬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时,她也不会骂我,只是用她温和的眼神盯着我。每碰到这种眼神,都会让我惭愧良久。
妻子的眼是一对警钟。自我当上村干之后,接触的人和事多了,公家的款项经手多了,有时真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每当一摊摊扶贫款、危房款、文化款经过我手时,妻的眼就像一对警钟一样,时时对我敲响,时刻提醒我为民办事要当心。
去年以来,妻的眼突然不好了,看东西模糊不清。我以为是年龄问题眼睛老花,带她去配了一副老花眼镜。可一戴上眼镜,妻大喊头晕眼花。我动员她到医院认真检查,她总说没大碍。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也不同意去医院检查。直到前些日子,爱尔眼科医院到各乡镇筛选排查白内障眼病,妻才同意前去检查。结果出来后,她真的患上了白内障眼病。我的心一沉,忙怪她不及时治疗。她却笑着说:“既然你这么爱我的眼睛,那么明天我们去做手术吧!”
我对她莞尔一笑,欣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