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那边哎,日出日落歌都在;河,对岸哎,日歌夜歌汇成海……”嘹日嘹月嘹歌嘹亮,壮族人喜欢唱山歌尤其是嘹歌。嘹歌壮话称“吩嘹”,是壮族山歌的一种。嘹歌是曲牌名,因其唱法中每一句都有“嘹—嘹—”作为衬词拖腔而得名。壮族嘹歌主要流行于广西右江中游的田东、平果、田阳县和红水河流域的马山、大化等县以及邕江流域的武鸣区境内。在田东,壮族嘹歌流传于思林、林逢、平马等镇,东部的思林镇是田东嘹歌的主要传唱地,包括广养、坛乐、英竹等13个村弄一带。
嘹歌之名缘何而来?《壮族民歌古籍集成》记载,嘹歌名称的由来有四种说法:一说唱歌时,都用“嘹嘹”的调子来唱,唱完上段两句,拉一声“嘹——”再唱第三第四句,最后再拉一声“嘹——”;二说三国以后,居于此地的壮族先民曾被称为僚人,“僚”与“嘹”同音,由此引申为僚人唱的歌,称为嘹歌;三说田东县思林镇英竹村那料屯是嘹歌的主要传唱地,而唱嘹歌者多称自己为那料人,“料”与“嘹”同音,所以称那料人唱的歌为嘹歌;四说壮语称玩耍、娱乐为“嘹”,嘹歌即壮人玩乐之歌。
田东壮族嘹歌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晋代《交州记》中就有壮族先民“乘牛唱辽(嘹)辽(嘹)之歌”的记载。明代时期,田东县思林镇设思恩府治所,出现一批兼通壮汉文化的壮族文人,他们用古壮字把流传在民间的壮族嘹歌记录整理,编成《壮族嘹歌》在民间传唱。嘹歌传唱有特定的歌圩,乾隆十七年(公元1752年)起,每年农历二月十九,当地壮族人就在思林镇广养村的岩仰(即敢仰岩)聚集摆歌台,逐渐形成了敢仰岩歌圩。
田东县思林镇广养村敢仰岩是壮族嘹歌的发源地及歌圩集散地。敢仰岩歌圩历史悠久,规模宏大,赶圩人多,场面热闹,每年农历二月十九,田东及附近的田阳、平果、巴马、隆安等县的歌手、歌迷逾万人云集歌会,盛况空前。歌圩那天活动丰富多彩,有许愿祈福、情歌对唱、歌王争霸赛等。来自县内外的歌手放开歌喉对歌,所唱的山歌均为嘹歌,内容涵盖爱情、婚姻、家庭、种养、政策、科技、扶贫等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参赛歌手临场发挥,斗智斗勇,悠扬的歌声响彻敢仰岩,赢得观众的阵阵掌声。
男:“酉呀的哥——
情妹美貌哥记清,请个画匠来画形;
嘹——
把妹画在月琴上,手弹月琴如见人。
嘹——”
女:“唔——
情哥面貌妹记全,请个画家画哥脸;
嘹——
把哥画在琵琶上,手弹琵琶见哥面。
嘹——”
嘹歌属于双声部山歌,分高声部和低声部,以两两对唱的形式进行对歌。嘹歌悠扬悦耳,唱者神情专注,满怀深情,人们通过嘹歌传递感情,开展社交活动,红白喜事、谈情说爱、结交朋友、农事活动等都唱嘹歌。嘹歌曲调字句简短,朗朗上口、易学易唱、易记易传,是壮族本土原创民间口头文学的经典之作,被称为“真正原汁原味的壮民族音乐”和“壮民族古代原生态百科全书”。壮族嘹歌是壮族农耕文化艺术传统的体现,蕴涵着丰富的古壮语文化。嘹歌之所以受到人们的重视,不仅在于它的音乐部分,更重要的是它的文学部分。嘹歌是壮族的文化遗产,2008年6月,壮族嘹歌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唱嘹歌听唢呐四海嘉宾品八香,观古迹游莲塘九洲宾客赏十景”,这是镌刻在邕色公路田东与平果交界的田东东大门牌坊上的名联,嘹歌不仅深深地铭刻在当地人的心中,也成为千千万万过往路人脑海中深刻的记忆。千百年来,嘹歌等壮族山歌就像血液一样在壮乡人民的身体里流淌,他们以歌抒情,以歌传情,在讴歌甜蜜爱情和幸福生活的同时,也保护与传承了壮族民间音乐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