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版:60大庆征文
3上一版  下一版4
 
上接第9版
版面导航     
3上一期  下一期4
新闻搜索:  
2018年12月7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上接第9版

▲陆兰军(左一)在带领哨兵训练时作示范。
(中共防城区委宣传部供图)
 

(上接第9版)

是啊,有爱就有动力,有爱就有后劲,有爱就有责任,有爱就有坚持。

正是陆兰军对祖国神圣的界碑深怀着真挚的爱炽热的爱执着的爱,因而有了如此执着的坚守!

28年,弹指一挥间,然而,被誉为“有血有肉的界碑”的陆兰军哨长的28年却有太多让人震撼、让人激越、让人动容、让人敬佩、让人鞠躬致意的故事。

近几年来,国防尖峰哨所妥善处置大小边情20多起,其中多起得到上级的表彰。哨长陆兰军带领他的哨兵们,在边境线上筑起了一座座有血有肉的移不走毁不掉的“界碑”。

领土领土,寸土寸金,寸土不让,是当兵的职责,国防民兵也是兵!

“弱国无国防。强大的祖国,支撑着我们国防民兵坚挺的脊梁。几十年的边境巡逻,这一点我体会最深。”陆兰军深情地仰望着哨所那面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用一种自豪的语调对我说。

是啊,鲜艳的五星红旗,感召着多少忠诚卫士前赴后继,无私奉献他们的青春热血,甚至生命!而陆兰军,只是这万千忠诚坚守边境线中的一员。

28年的忠诚坚守,6万里路云和月,凝聚着陆兰军怎样的家国情怀?我的文字,试图解读。

高高的尖峰岭脚下,就是陆兰军的家。家与哨所的直线距离1000米左右,走山道,30分钟,骑摩托车也就10多分钟。然而,28年里,陆兰军在家里住的时间还不到3年。

“作为儿子作为丈夫作为父亲,我能不想家?我能对家无牵无挂吗?我又不是冷血动物。但我很少回家,每次回家,我又对哨所产生更大的牵挂,真是牵肠挂肚,觉都睡不踏实呀,想想吧,当哨兵,负的是当班的责,作为哨长,负的是24小时的责,一年365天的责啊。”陆兰军很直爽地说,眼睛里是满满的既想国又想家的“铁血柔情”。

这不是豪言壮语,也与英雄气概没多少关系,是职责所在,忠诚所系。在与陆兰军的对视中,我从他眼睛里可以读出他的情怀。

确实,陆兰军也想家,想父母想妻子想女儿想儿子。这是一种责任感和朴实情结交织而成的情愫。

父亲因为风湿病疼缠身,步行艰难,平常很少走出屋外,而每次回到家,陆兰军总要扶着父亲,慢慢走往屋后走,到上尖峰岭的路口,让父亲感受一会尖峰岭的味道,让父亲看几眼尖峰岭上的树林和隐藏于绿树中的哨所,追忆他曾经激情燃烧的岁月。哨所是看不见的,然而陆兰军知道此时此刻立正姿势,向山上行注目礼的父亲,心里分明是在一遍一遍地抚摸哨所上他曾经留下的足迹和汗渍。父亲病重的那段日子,陆兰军好不容易挤出时间陪护父亲,但每次都被虚弱中带着刚强的父亲劝说回哨所:“我这病好不了啦,你有心记挂,我知道,但哨所比我重要呀,你的心应该在山上,做事要善始善终,我和你哥对哨所都做到了,你可千万别给我们丢脸。”几次回家陪护父亲,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天。陆兰军深感愧疚。父亲病危那天,大哥打电话叫陆兰军立即下山。然而,当陆兰军骑着摩托车赶到家时,父亲已经闭上了双眼。陆兰军瘦削的脸上爬满了泪水,他庄重地抱起父亲,端端正正地将父亲安放在大厅的棺材里。悲痛的泪虽然无声,但陆兰军的心里却在深情地呼唤着父亲父亲……这是自己的父亲,也是尖峰哨的首任哨长啊。

妻子邓贵兰,小陆兰军12岁。这位瑶家妹18岁时与陆兰军谈恋爱,后来嫁给陆兰军。在三次因陆兰军有战备任务推迟婚礼后的1998年10月19日,他们举行了婚礼,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有彩礼,新房就是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泥砖瓦房。在这间简陋得难于想象的房间里,邓贵兰就这样成为人妻,但她心甘情愿。正是因了这种心甘情愿,让身材苗条得几近瘦小的她日后承受了太多太多沉重的生活负担。自己的责任田自己种,犁地耕田播种插秧,她居然仅用一年的时间便掌握耕作技巧,把责任田打理得该绿的时节绿油油,该金黄的时候金灿灿。

采访中,陆兰军不止一次地叫我多写他妻子,给她一点精神鼓励。他的语气是真诚的。

深入了解邓贵兰后,我真的觉得她是个文学作品的“角儿”。

女儿一岁那年的夏天,雨特别多。一个风大雨大的深夜,雨借风威打得屋顶的瓦片啪啪作响,雨水钻进瓦缝,滴滴答答地落在蚊帐顶,落在被子上,落在床上,落在脸上。母女俩蜷缩在床角,无助地颤抖着。同样是一个夏天的雨夜,两岁的女儿突然全身不停地冒冷汗,小手滚烫、小脚滚烫、额头滚烫。邓贵兰急匆匆将女儿抱到村卫生所,医生一量体温,超过40度。医生不敢用药,催促邓贵兰赶紧把孩子送到镇卫生院。

心急如焚的邓贵兰立即拨通陆兰军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是陆兰军情急意切的颤音:“你先送孩子去医院,这样的天气,哨兵大部分都是新招来不久的,我怎么能离开哨所呀,明天天一亮,我立即下山。”

屋里屋外,只有风声雨声雷鸣声……

邓贵兰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泪水忽地涌满双眼。她望望屋外黑漆漆的夜幕,又望望半睡半醒的女儿,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便赶紧穿上雨衣,将女儿紧紧地抱入怀里,打着手电筒往镇医院赶。泥泞路更兼一洼一洼的雨水,邓贵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风雨中艰难前行。第二天天刚放亮,一身汗水赶回来的陆兰军,一只手万分疼惜地轻轻抚摸着已经退烧的女儿粉嘟嘟的脸,另一边手愧疚地紧紧抓握住妻子的手,垂下头,他的双眼满是泪水。

夏浓或秋深时节,清晨,草丛挂满露水。邓贵兰穿着一双解放鞋的脚,踏着草丛穿行于一棵棵高大的松树间。每棵松树下,她都要停下10多分钟,弯腰弓背,用力将弯刀割在树干上,刀痕处就会有一行灰白色的松脂渗出,慢慢汇成细流,又慢慢或滴或流入一个小塑料碗状物件。她一棵接一棵地割。两三天后,她又是一个人踏着清晨的露水,一棵一棵树地察看那塑料碗,将或多或少的松脂倒进塑料桶里,积少成多,再挑回家里。瘦小的身体在树林中更显得细小。这个细小的身影,总是独自一人在林中穿行,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除了割松脂挑松脂,她还要剥玉桂,背玉桂,背柴火。

这天,我在尖峰岭脚下的一间占地60多平方米的三层楼房大门外见到邓贵兰。

还未到10点钟,邓贵兰刚从山上下来,在家门前与我相遇。她全身湿透,薄薄的夏装将她原本就单薄的身材显现得更加的瘦小,一双即将褪掉原有绿色的解放鞋和一双泛黄的白线手套,那汗湿湿的刘海还挂着木叶碎片,这是一个“山味”十足的劳动妇女。

陪同的垌中镇人武部长温荣镜给我们相互做了介绍。

或许是因为陆兰军的名声在外,邓贵兰见多了媒体人,她并不怕生,笑呵呵地边给我们搬凳子边说:“你们先坐,待我洗洗这一身臭汗,换件干净衣服再泡茶给你们,真是不好意思。”说毕,便敏捷地闪身进屋。

陆兰军还在哨所,温部长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这时候,陆兰军的老母亲慢慢挪着沉重的脚步靠近我们,又慢慢地举起无力的手指向尖峰岭,又指指屋内,嘴唇翕动几下后,吞吞吐吐地颤着喉音说:“阿十……总是在……山上,都是,都……是十嫂煮……给我……吃。”陆兰军排行第十,满头白发的老母亲,患有中度老年痴呆症,只记得儿子的乳名阿十。

温部长告诉我,陆兰军的母亲耳背,又患了老年痴呆症。我走近她,给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行了个深情的注目礼。

这时候,邓贵兰从屋里端来茶水来给我们。

看着已经没有倦意的邓贵兰,我笑着问她:“刚才看你很累的样子,现在精神焕发,转眼就像换个人似的。”

“我还年轻,休息一下,洗个澡,又精神啰。其实,剥玉桂,割松脂,摘八角,还有砍山,这都不算累,最受累的是挑或者背那些东西回来,百拾斤重哟,爬坡过坳,下坡过沟,真的累死人呀。讲累,实在累,但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来了。老陆经常不在家,我一个人支撑着,人家说我像个女汉子,这是别无选择,嫁汉随汉,老陆又不是去吃喝玩乐,他也累,我理解。家,都是夫妻一起累出来的呀。”邓贵兰快言快语,极随意地对我说。受过那么多的苦与累,既无豪言壮语,也不怨天尤人,甚至不皱眉头,真让人敬佩!说话间,陆兰军的摩托车吱的一声停在家门前。

邓贵兰给丈夫端了杯茶水后,靠近丈夫并排坐下,很认真地准备接受我的采访。这时候,邓贵兰小声地对丈夫说今天割松脂被野蜂蜇了两口,一口在手臂一口在额头,都红肿了。说话的口气和表情,撒娇似的。陆兰军当即起身到屋里拿来风油精,很细心地给妻子涂抹。一时间,两双目光里,一双充满疼惜,一双含情脉脉。

采访结束的时候,邓贵兰柔声地问丈夫:“女儿高考,是你去陪还是我去陪呀?”

“我走不开,还是你去吧。”陆兰军深情地望着远方,轻声作答。

男人的肩膀生来就是给女人靠给儿女靠的。可是国防民兵陆兰军的肩上,还要扛着钢枪,扛着国防哨所上那面五星红旗啊。

远方,在近200公里外城区,是夫妻俩最牵挂的是即将高考的女儿。

儿女永远是父母的牵挂!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高考结束的当天下午,我见到了陆兰军的女儿陆莹莹。这是一个很阳光的女孩。

她不怕生也不怯场。我叫她谈谈她爸爸。

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赞扬她爸爸:“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陆莹莹很甜很甜地微笑着,满眼满脸充满对父亲的思念和敬爱。我不禁想起2012年6月陆兰军情景报告会时电视镜头中13岁的陆莹莹:

“我今年13岁了,印象中,逢年过节,爸爸几乎没有在家陪我们吃过团圆饭,没在大年初一给我们发压岁钱,没和我们一起放烟花。每次爸爸巡逻路过家门口时,年幼的弟弟发现后总是会冲出来,拼命地抱着他的腿,拉着他的摩托车架,哭着喊着:“爸爸,爸爸,我要爸爸!”这时候我心里比弟弟还难受。爸爸,你知道吗,我也很想像弟弟一样,紧紧地拉着你,不让你走啊。2009年有一段时间,家里的经济很困难,妈妈要去广东打工挣钱,我们成了留守儿童。年幼的弟弟晚上哭喊着要妈妈,我只能像妈妈那样给他唱歌,哄他睡觉,可是弟弟睡着以后,我却忍不住伤心无助地哭了。此时此刻的我多想打电话叫爸爸回家啊。每当我想到爸爸,总是先想到他的背影。因为,在我的印象中,爸爸总是来去匆匆,留给我们的几乎都是他走出家门时的背影。爸爸经常为了哨所的事顾不上我们的家。记得有一次,刮很大的风,妈妈着急地给爸爸打电话,说让爸爸赶紧回来帮忙抢收松脂。可爸爸说他正在训练,回不来。看着妈妈一个人孤独无助地在大风中干活的样子,我忍不住流泪了。当时,我心里是有点怪爸爸的,家里不富裕,妈妈整天在山里劳动,风里来,雨里去,一刀一刀割松脂,手掌都起血泡了,才得那么一点拿去换钱,撑起这个家。爸爸,这个时候,你怎么能不回来啊!”

那情那景,还有那时候陆莹莹情真意切的讲述,曾让多少观众眼睛湿润甚至热泪盈眶啊!

“现在,我最最想见到的就是我爸爸。”陆莹莹甜甜的声音,把我从那一个个慢镜头中呼唤出来。面前的陆莹莹,挽着妈妈的手,说起爸爸,饱含深情。

此时,陆莹莹知道,爸爸在很远的家乡那座很高的山上那面很鲜艳的五星红旗下那个很坚固的哨所站岗放哨。

这时候的陆兰军,确实在哨所。

雨季来了,台风季也跟着来了。哨所的监控设备、哨位的观察设施、库房的防风防漏,都要逐一检查、维护、加固。陆兰军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带领哨兵们头顶烈日,逐一进行检查。

对于哨所的安全,陆兰军从来不敢放松警惕。因为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险情,就更让他的思想更不敢有一丝半毫的松懈。

那是2008年9月26日,台风“黑格比”横扫十万大山。尖峰岭上风助雨势,雨借风威,铺天盖地。陆兰军担心老旧的营房有险情,便命令大家迅速转移到安全地点。午后,风依然狂,雨依然猛。突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后山传来,营房后山山体滑坡,一块约2吨重的巨石滚落营房,营房顷刻间倒塌。所幸大家提早转移躲过一劫。惊魂未定的陆兰军突然“啊”地大叫一声,声出步起,他毫不犹豫地冲向武器库。山体滑坡的大量泥石压向武器库,摇摇欲倒的铁门支撑着垮塌下来的天面板,只露出一条勉强可钻进一个人的缝隙。陆兰军一个箭步跃到门缝里,弯腰侧身钻进去。紧跟其后的副哨长韦胜才来不及拉住陆兰军,便大喊:“老陆,危险啊!”

(下转第11版)

 
 
 
   
   
   


版权所有 广西民族报

联系电话:0771-5528076 5559552
传真:0771-5528087 电子邮箱:gxmzbw@163.com
地址:广西南宁市桂春路16号 邮政编码:530028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