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岜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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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8年12月7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随遇而安

□ 覃寿娟
 

看著名作家汪曾祺的《随遇而安》中提到了一件事:1958年夏他被划为右派,下放张家口沙岭子农业科学研究所劳动。写了无数次检查,听了无数次批判,强体力的劳作,艰苦的生活,并没有让他绝望,相反,他把别人不愿意喷果树的农药波尔多液形容成“颜色浅蓝如晴空,很好看”。搞文娱活动,唱山西梆子,他给工人化妆,把几个女人打扮得如花似玉,还参与做布景和演出。他写道“我在马铃薯研究站画《图谱》,真是神仙过的日子。没有领导,不用开会,就我一个人,自己管自己。这时正是马铃薯开花,我每天趟着露水,到试验田里摘几丛花,插在玻璃杯里,对着花描画。我曾经给北京的朋友写过一首长诗,叙述我的生活,全诗已忘,只记得两句:坐对一丛花,眸子炯如虎。”一个著名的作家,本应是心高气傲之人,没想到他却能苦中作乐。正如他说的“‘安’也是不得已,不‘安’又怎么着呢?既已如此,何不想开些。”人处低处时不绝望,尽力过好当下的生活,我想,这是汪老传递出的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

想起了我的女友,她最近办了离婚手续。当初知道男人在外面有了相好的那一刻,女友要死的心都有。但痛定思痛后,女友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因为她对他仍有爱意,于是,女友用了半年的时间来挽留。但男人一旦脱离了家庭的轨道,心里装了别人,任凭十头牛也拉不回。绝望中,女友离了婚,要了十岁儿子的抚养权。离婚后,女友没有像祥林嫂一样痛斥前夫的种种不是,也没有日日在人前诉愁苦和悲伤。有时间,她会带上儿子,一起去爬山跑步;她养花,家里的阳台常年鲜花盛开;她读书写字,寂寞的夜,看着一个个字在电脑屏幕上开花,她的心就无比的从容。阳光,健康,开朗,这是外人给她和儿子的评价。偶尔会和她说起婚姻的种种,她说,感情强求不来,也需要随遇而安,该走的留不住,该来的也挡不了,重要的是,开心地活着,才不枉这世间的光阴。

十几年前我住在一个大杂院里,那个大院,年代久远,十分破旧,里面的住户多是社会闲杂人员。住我隔壁的,是一家四口。男人打零工赚钱养家,女人在家带一对儿女。大儿子四岁,小女儿两岁。男人的工作不稳定,收入时多时少,日子过得很是艰辛。但每每与他们相遇,看到的总是笑脸。一家人穿着朴素,即使是有补丁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女人刺绣了得,孩子们的衣服破了个洞,划了个口,她会缝补成一个图案或是一朵花,很是别致。院里有些空地,女人把它开垦成几块菜地,种上了各种时令蔬菜。有时菜多了自家吃不完,女人就会摘来分给左邻右舍。常常在黄昏看到这样的画面:吃完晚饭,男人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抽着烟休息,女人在一旁忙碌着做家事,两个孩子嬉笑着互相打闹。随遇而安,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在长长的一生中,我们往往会遇到不顺的境遇,如果以己之力不能改变的话,不如先改变自己的心态,在苦中找乐,在愁中寻悦。一辈子不长,过随遇而安的生活,等待人生的春暖花开,这何尝不是人生另一种积极的态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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