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号回?星期六是你父亲生日。”香松第一次接到妻子这个电话时,他还在北京。
十九大刚刚结束,他的维稳任务圆满完成,他兴高采烈地告诉妻子:“过两天就回去了,我赶在星期六前到达玉林,我今年要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给父亲祝寿。”
香松想起七十多岁的父亲就有些愧疚,已经有两年没有陪父亲过生日了,但愿这次如愿。
香松在火车上足足睡了一整天,想到即将到家,心里充满了眷恋。心里谋划着父亲的生日怎样过。
香松沉浸在美好的计划中,这时,手机响了。
“陈主任,你什么时候回来,驻玉林部队旺卢通讯站打电话来说,驻地营房一到晚上便有异味飘入。”
“小郑,你马上回复旺卢通讯站,明天我到驻地了解情况。”
刚挂了电话,香松才想起,明天是父亲生日,父亲的生日怎么就忘了?是叫小郑不打那个电话还是取消父亲的生日宴?香松犹豫了一下,心里暗暗说:“父亲,对不起了,儿子这次又食言了。”
南方的早春,温和而滋润,窗外飘来一股清香,嫩绿的树叶齐欢欢地挤满了枝头。晨起的人们在小区的操场上打着太极,而大妈们也开始了广场舞的热身运动。
香松从小在军营长大,对运动有一种特殊的喜好,每天六点半钟起来在操场上跑跑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已经成了他的习惯。锻炼了一个时辰后,香松回家洗了个澡,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
“今天不是过父亲生日吗?你去哪里?”妻子问。
“旺卢通讯站那边有重要事情,不及时解决就影响到几十号官兵生活。今天我就不亲自下厨了,你请两家老人一起喝早茶吧,等见到父亲你就解释一声,他会理解我这个儿子的。”说完就急匆匆出门了。
香松一进兵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一阵风吹来,臭味就在营地里打转。
经了解,旺卢通讯站是一个派出机构,很多设施不完善,而正好遇到军队机构改革,一些不完善的设施得不到及时配备,臭味正是来自兵营外墙角处堆放的不能及时处理的生活垃圾。
香松了解情况后,即刻回到办公室后向局领导汇报,共同商讨解决办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用一个星期,银丰世纪城赞助4台斗车,8个垃圾桶,环保部门责成有关部门做好垃圾清理工作,营地恢复了清香的空气,香松看到官兵们竖起大拇指,自己也开心地笑了。
去了京城一个多月,办公室的文件就堆积如山了。办公室的老杨抽去征兵办了。小郑负责办公室日常工作及玉州区2802名优抚对象信息库的建立及更新,大部分的业务工作全都压在香松身上了。
香松白天出门调研,晚上看文件写材料,白加黑做不完的,那只能搭上周末的时间了。每一件棘手的工作结束后香松期待着轻松一下,可是棘手的工作总是一件接着一件。这不,今天又来了一份新的文件《开展红军失散人员和一至四级伤残军人专题调研工作的通知》。香松顾不上休息,把工作布置下去,自己还要到有线索的人家去走访取证。他的理念是只要有蛛丝马迹,就不能漏掉一个,错失一个。
开展散葬军人集中安葬工作一直是香松最牵挂的事。辖区有90多处散葬军人,为了集中安葬,香松跑了几十条村,跑了上百户人家。面对集中安置没有地皮的现状,香松想方设法去找墓园老板。
墓园老板听说一个民政干部到公司找她不下5次了,知道香松的目的后,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免费提供1000多平方米给政府集中安葬烈士。有了地皮,还要寻找资金,香松马不停蹄地开始申请资金、寻找建设公司。这整整花了一年多时间。目前已有73个烈士实现了集中安葬。每到清明,香松都会到墓园看看,每次来他都能看到那些排队来敬仰烈士的学生们,香松宽慰地笑了。
每到秋季,安置军人就业的工作开始了。每年上百号的退伍军人安置也算是一个大工程,香松希望他们找到最好的归宿。给他们联系培训学校,和他们一起商讨选择专业,无论是学习汽车驾驶、维修还是电脑、烹饪,香松都愿意和他们分享经验,积极联系招工企业,尽最大的能力去让他们实现就业。
香松在双拥这个岗位已有8个年头了。8年来,香松不记得入户多少次,穿破多少鞋,他印象最深刻的是2011年他刚刚接手双拥工作时遇到的最大一次上访事件。
那一天正是“两会”筹备期间,天空下起了细雨,北风哗哗地赶集似的,抽打着路上的行人。他刚到办公室,就已有人在门口站着了,再过半个小时,走廊里黑压压地站满人了,有些人拍打着桌子,满口粗话,有些人在附和着,更多的人在喳喳私语,走廊嘈杂声如雷贯耳。
香松一看这阵势,一下子就吓傻了,刚到双拥办就遇到这么一单上访事件。但香松也明白,这也是万里长征开头的第一步,在来双拥办之前领导也给他交过底了,近年来退伍军人上访事件愈演愈烈,甚至更多的人提出了无理要求。
领导的话在香松耳边响起,不能给政府丢脸,也不能激怒这些退伍军人。香松先稳住了上访队伍,让他们安静下来,慢慢了解他们的想法,记录下来,针对问题一一帮他们理顺好,然后开始一户户走访,宣传国家政策,帮助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急他们所急。
香松永远记得2013年除夕那一天下午五点半钟,他准备回家吃年夜饭了,这时办公室走进了一位60多岁的老人。他一进门,就不客气地坐下来,然后吼叫着说“我没有钱过年了,不给钱我就不回去”。香松只能坐下来跟他讲道理,然后把自己身上仅有的50元递给他,他以为是政府给的钱,一脸不高兴,等香松说明是自己掏钱时,他不好意思了,连声说谢谢。这时香松开始联系他的家人,一直等到家人接走他后才回家。那一天香松回到家里已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家里的团圆饭已经冷了。香松像这样个人拿钱资助困难户不计其数。香松资助时间最长的是一位下岗的退伍军人。他是大众印刷厂的下岗职工,他生病了,妻子也生病,一个独生女儿上大学,靠抚恤金和捡垃圾生活。他很少向政府要钱,每年中秋节、春节,香松就想起他,给他送去慰问金和慰问品,一直资助了6年时间。每每看到隔壁单位残联有四肢残疾的上访者,香松常常从口袋里掏出几十元。单位同事的儿子得了白血病,香松也是积极捐助。虽说香松1个月到手的工资不足3000元,资助的能力非常有限,但香松只想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传导一个信念:爱无处不在!同时香松也相信:做人要积德行善,才能厚德载物。
香松的努力得到认可,几乎每年都获双拥先进工作者, 2016年获得了自治区爱国拥军模范荣誉称号,最近又被提名最美国防人。香松知道,自己身上的光环越大,责任越大。
如今玉州区已经没有群体性退伍军人上访事件了,个别来上访的退伍军人已经不再是怒气冲冲,而是温和地叫他“松哥”。 香松的努力已让他们建立了一种鱼水情,他们愿意把家里的生活琐事跟香松分享,他们娶媳嫁女甚至老兵聚会,都喜欢请香松去,他们已经把香松当成一个家庭成员那样不可或缺了。
但香松知道,退伍军人安置、维稳还只是起个头,以后的任务还任重而道远,他会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像走在长征路上,永不停息。
现在香松又开始紧锣密鼓为“居家养老活动中心”项目做筹备工作了。项目用地因为历史原因没有办有土地证,为了补办这个证,香松得一条线索一条线索去找,一个一个部门去跑,如果办不通,他可以放弃申请这个项目。但香松不愿意,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不能放过,想起玉州越来越多的老人没有活动场地,他就觉得自己肩负的不只是一个工程,而是肩负着一个使命。
香松每天象陀螺似的忙碌着,妻子问他每天忙什么,香松哑言,只能说:“希望快点成立军人安置事务局,到时候我就有空陪陪你、陪陪儿子,陪陪父母了。”这话讲过无数次了,面对丈夫那疲惫的脸,妻子只能说:“别想陪我们了,你就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就好了。”
香松面对担忧的妻子,自豪地说“放心吧,我是民政干部的特种兵”。
(本文获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