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岜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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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2018年6月29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思念

□ 刘海文
 

午后,天空飘着蒙蒙细雨,路上车辆稀稀疏疏,道路显得更加开阔。我悠闲地开着车,静静地感受纷纷扬扬的雨丝飘落在挡风玻璃上的情景。

此时,在不远处的路边,我看见一位奶奶一手怀抱着一个小姑娘,一手使劲地向过往的出租车打手势。可是,载有客人的出租车都疾驰而过。奶奶眼看着等车无望,她不停地跺着脚,显然她是急坏了。

“莫非她怀里的是她的孙女,她要急着送她去医院看病?”我默想着。

带着疑问,我把车朝奶奶的方向开去。车开到了她旁边,我打开车门,看见奶奶的神情非常焦虑。睡在她怀里的小姑娘,嘴唇干裂,满脸通红。似乎在发着高烧。

我刚想开口,她就急切地对我说:“妹子,我孙女在发高烧,我想送她去医院,可又打不到车,你能否送我们去呢?”她用焦急的眼神看着我。

“当然可以!”我果断地回答。随后我赶紧扶奶奶和她孙女坐进车的后排,并拿出纸巾,帮她们擦拭脸上的雨水。

“妹子,你太好了!”奶奶的眼里淌下了热泪。

“奶奶,不要客气,我只是举手之劳。”我诚恳地说。

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平稳地驶去。此时,漫天弥漫的雨丝还在飘落。突然间,我情不自禁地啜泣了起来。

“妹子,你怎么了?”奶奶关切地询问我。

“没什么。”我轻声地回答,并抑制住了哭泣。

一直把奶奶和她孙女送到医院我才道别。

回到车上,我失声痛哭了起来。因为刚才奶奶怀抱她孙女在路边等车的情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和妈妈在一起的情景。

我的童年时代是和妈妈在一个遥远的小镇度过的。妈妈是小镇学校的老师。有一次我正发着高烧,恰逢她的学生过几天就要中考了。她抱着我难过地说:“女儿,你先在床上躺一会儿,妈妈去给哥哥姐姐上完这节课就送你去医院。”随后,她便急匆匆地赶去教室上课了。

上完课,她回到家马上摸我的额头,发觉我的额头更加发烫,就匆忙地抱起我往医院赶。那天正下着雨,但她顾不上撑伞,一路上就用她的身体给我遮风挡雨。她边赶路边哽咽着对我说:“女儿,妈妈对不起你。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接着,一滴滴热泪滴落到我的脸上。小小年纪的我也懂得了疼惜妈妈,我伸出小手帮妈妈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并轻声地安慰她:“妈妈,我没事,您慢一点走。”

而此时,坐在车里泪流满面的我,多想再对我亲爱的妈妈说一次:“妈妈,您慢一点走。”但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因为妈妈已经离世七年。

妈妈故去的那一年暑假,我专程回到阔别了几十年的那所小镇学校,我想回去缅怀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光。然而,当我站在原校址上,却发现学校的旧貌已经荡然无存。我来到学校的后面,看到不远处从前长满灌木丛的山坡,现在也种满了硕果累累的果树。我怔怔地四处观望,恍若隔世。这时一个果农从果园走过来,到了我面前,他端详了我一会儿,探询地问我:

“请问你是林英老师的女儿吧?我是林老师的学生。”

我大为惊讶和感动。因为几十年后,妈妈的学生居然一下子就想起她,并且一眼就认出我是她的女儿。

“是的!我是。”我感激地回答。

“你妈妈的身体还好吧?几十年来,我和同学们一直都想找机会去拜访她,可自从她调离这所小镇的学校后,我们就不知道她的去向了。”

“我妈妈今年病逝了。”我轻声地回答。

“哦。”他震惊了一下。随后他低下了头。沉郁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很真诚地对我说:“你妈妈是一个好老师,她聪慧又善良,也很关爱她的学生。她是我们的班主任,也教我们的数学。她不仅教我们数学知识,也教我们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我记得我的初中时代,你妈妈不辞辛劳地家访了每个同学的家。她来到我家,看到我家破落不堪,她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小刚,你很聪明,也有志气。好好奋发图强,将来你家振兴的担子就落到你肩上了!老师希望你做一个对家庭和社会都有责任感、有担当的人。’就因为她这些话鞭策着我,这么多年来,我努力开创我的果园事业,我的家庭早就过上了殷实的生活;我也用我的产品回报了社会。实现了你妈妈当初对我的期许。只是,”他哽咽着说,“我再也没有机会报答我的恩师了!”瞬间,他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想起和妈妈的学生的这次会晤,我的内心顿时充满了正能量。是的,我的妈妈是一个心地纯良的人,她总是竭尽所能带给别人温暖和光亮。我又想起了刚才帮助那位奶奶的情景,我知道在我的潜意识里,正是受了我妈妈的影响!

此时,天空还在飘着蒙蒙细雨。我突然觉得雨水就像清澈的小溪流,这小溪流一直在我心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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